送走丘吉爾與戴高樂這兩位歐洲政壇的“鐵腕人物”後,費爾多的生活隨即迴歸平穩而規律的節奏,宛如一臺精密運轉的鐘表,既不失效率,又飽含溫情。
每天清晨七點,他會準時出現在華盛頓空軍總部的辦公室,副官早已將標註著“緊急”的公文按優先順序整理完畢——半島戰爭的空軍支援報告、nasa的火箭燃料測試資料、亞特蘭大航展的參展企業名單,每一份都牽動著國家的神經。
他伏案疾書,用精準的批示敲定各項決策,陽光透過百葉窗灑在檔案上,將他專注的身影拉得很長。午後兩點,偶爾會主持一場簡短的會議,一邊聽取馮·布勞恩關於航天計劃的進展彙報,一邊瀏覽斯帕茨將軍傳來的航展籌備照片,在關鍵問題會提出直擊核心的修改意見。
傍晚六點,當夕陽為國會大廈鍍上金邊時,費爾多早已放下公務,驅車駛向城郊的莊園——那裡有他此刻最珍視的牽掛。這樣的日程,如同刻在骨子裡的習慣,構成了他近期的生活主旋律。
比起在二戰戰場上指揮千軍萬馬、在梅里特島發射基地緊盯火箭升空時的雷霆萬鈞,費爾多愈發享受回家後哄孩子的溫情時刻。莊園的育兒房裡,恆溫恆溼的環境格外舒適,兩個剛滿兩個月的女兒米婭與米莉躺在柔軟的嬰兒床上,粉雕玉琢的小臉上,長睫毛像兩把小扇子,輕輕顫動。
她們還只會用咿呀的哭聲表達飢餓或睏倦,可每當費爾多洗去一身疲憊,小心翼翼地將其中一個抱在懷中時,小傢伙總會立刻安靜下來,小手無意識地抓住他的手指——那柔軟的觸感,像羽毛輕輕拂過心尖,讓這位身經百戰的鐵血將軍瞬間卸下所有鋒芒,眼神變得比春日湖水還要柔和。
瑪莎會端來一杯溫熱的牛奶,笑著打趣:“以前在戰場上連炮彈都不怕的將軍,現在抱孩子比誰都小心。”費爾多低頭看著懷中安睡的女兒,嘴角揚起一抹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笑容:“她們可比炮彈金貴多了。”
這樣的從容與愜意,並非源於懈怠,而是得益於身後穩固如磐石的團隊支撐。驗室裡,馮·布勞恩正帶著德國裔工程師團隊除錯“紅石”火箭的發動機,這位v-2火箭的締造者,如今將全部心血傾注在美國的航天事業上,每一個數據都親自核對;而馮·卡門則以“航天之父”的深厚底蘊,把控著整個航天計劃的技術方向,從宇航員的生命保障系統到火箭的空氣動力學設計,都逃不過他的火眼金睛。
兩大核心人物相輔相成,足以確保載人航天計劃穩步推進,無需費爾多事事親力親為。亞特蘭大航展的籌備現場,斯帕茨將軍更是展現出老將的嚴謹與高效,這位從陸軍航空隊時期便功勳卓著的空軍元老,將參展企業對接、展區規劃、安保預案乃至宣傳海報的設計都安排得井井有條。
他每天都會發來詳細的工作簡報,小到衛生間的分佈位置,大到蘇聯參展機型的停放區域,都標註得一清二楚。費爾多隻需在每週的例行會議上,對航展的整體調性與國際合作細節給出指導意見,其餘事務完全可以放心交付。
就在一切順風順水,費爾多甚至開始規劃下週帶瑪莎和孩子乘坐專機,去亞特蘭大實地視察航展場館建設情況時,一則來自倫敦的緊急電訊,如同一記驚雷,打破了這份平靜。
1952年2月7日清晨七點剛過,空軍總部的值班軍官便匆匆敲響了費爾多辦公室的門,臉色凝重得像窗外的陰雲:“將軍,美國國務院急件,加密等級最高。”片刻後,國務院的特使親自趕到,將一份蓋著國徽印章的電報雙手遞上,聲音低沉:“將軍,英國王室傳來噩耗——喬治六世國王於昨日(2月6日)凌晨,在桑德靈厄姆莊園因冠狀動脈血栓病逝,享年56歲。”
這一訊息太過突然,讓習慣了掌控局勢的費爾多都愣了片刻,他連忙展開電報,黑色的鉛字在白紙上格外刺眼,每一個字都在宣告著一位傳奇國王的落幕。
費爾多心中一震,指尖劃過電報上“喬治六世”的名字,過往在二戰中與英軍合作的記憶瞬間湧現,讓他對這位國王的離世更添悲痛。喬治六世的一生,充滿了傳奇色彩與命運的無奈。他本是約克公爵阿爾伯特,性格內向溫和,最大的心願是做一位逍遙自在的親王,與家人安穩度日。
可命運卻和他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——1936年,他的兄長愛德華八世為了迎娶美國離異女子沃利斯·辛普森,毅然放棄王位,留下“愛美人不愛江山”的千古話題,讓從未有過執政準備的阿爾伯特意外登上英國王位,成為喬治六世。
而他繼位僅三年,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烽火便席捲歐洲,納粹德國的裝甲叢集橫掃西歐,兵鋒直指英吉利海峽,英國陷入有史以來最嚴峻的生存危機。倫敦被轟炸得滿目瘡痍,民眾在防空洞裡瑟瑟發抖,整個國家都籠罩在投降的陰影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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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舉國飄搖、人心惶惶之際,英國政府曾提議讓王室撤離至加拿大避難,以保留王室血脈。但喬治六世斷然拒絕了這一提議,他堅定地表示:“國王必須與他的人民站在一起。”那段日子裡,他和王后伊麗莎白冒著德軍空襲的危險,走遍倫敦的廢墟,與受災民眾握手交談;他的演講,成為支撐英倫三島抗戰士氣的精神支柱——即便他深受嚴重的口吃困擾,每一個字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,仍堅持透過廣播向全國發表講話,那句“我們將戰鬥到底”的誓言,穿透了硝煙,鼓舞著無數英國人拿起武器反抗。
單是這份與國家、與人民共存亡的勇氣,便足以贏得全世界的敬佩。
喬治六世病逝的訊息,如同重石投入湖面,很快便傳遍了華盛頓的權力核心圈,半小時後便傳到了白宮。艾森豪威爾剛結束晨間的國家安全會議,聽聞訊息後立刻中止了後續行程,召集國務卿、國防部長等核心幕僚緊急商議。
作為剛剛就職不足一個月的新總統,艾森豪威爾深知美英同盟的重要性,喬治六世的葬禮是西方世界的重大事件,他本想親自赴英參加,以總統的身份表達哀悼,彰顯美國對盟友的重視。
但現實卻讓他難以抽身——上任伊始,白宮的各項事務尚未理順,聯邦預算的審批、社會保障法案的修訂、半島戰爭的美軍後續計劃,每一項都需要他親自拍板決策,稍有疏漏便可能引發連鎖反應。
艾森豪威爾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,目光落在牆上的美國地圖上,最終停下腳步,語氣堅定地對幕僚們說:“派費爾多將軍作為總統特使,代表美國出席葬禮,全權處理相關事宜。”
這個決定一經提出,便得到了所有幕僚的一致認可,堪稱最佳選擇。費爾多的身份與聲望,完美契合這場高規格葬禮的需求:他是美國空軍五星上將,二戰中擔任歐洲盟軍空軍指揮官,與英軍並肩作戰,共同參與了諾曼底登陸、柏林大空襲等關鍵戰役,在英國軍政界擁有極高的威望;他與丘吉爾、蒙哥馬利等英國政要交情深厚,私人關係為外互動動增添了溫度。
由他作為特使前往,既不會讓英國王室覺得被輕視,又能以軍人之間的共情,更精準地傳遞美國的哀悼之意,鞏固美英同盟的根基。當艾森豪威爾親自打電話告知費爾多這一任命時,語氣中帶著信任:“費爾多,這件事交給你,我最放心。”
接到任命後,費爾多立刻放下手頭所有事務,著手準備赴英事宜。葬禮場合莊嚴肅穆,他特意囑咐副官,將所有華麗的禮服都收起來,最終選擇了一套純黑色的空軍軍裝——沒有繁瑣的裝飾,僅在領口佩戴簡潔的空軍徽章與二戰功勳勳章,以軍人最質樸的姿態表達對逝者的敬意。
出發前,他特意回了一趟莊園,看著瑪莎懷中熟睡的女兒,低聲交代:“我去倫敦參加喬治六世的葬禮,很快就回來。”瑪莎輕輕點頭,為他整理好軍裝的領口:“放心去吧,家裡有我。”當天下午,費爾多便乘坐專機啟程,抵達倫敦後,他婉拒了英國王室安排的白金漢宮客房,主動提出居住在美國駐英國米爾登霍爾空軍基地內,遠離市中心的喧囂。
這樣的安排並非刻意疏遠,而是費爾多深思熟慮後的結果。一方面,他深知英國媒體的敏銳程度,自己作為美國特使,一舉一動都可能被放大報道,居住在空軍基地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關注,不干擾葬禮的肅穆氛圍;更重要的是,在英國國王病逝這一特殊時刻,作為外國代表,絕不能借弔唁之機私下聯絡英國政要、洽談航天合作或航展事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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