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震心中不悅,便偏頭看了一眼柳如儀,柳如儀便上前一步道:“徐長老,我師妹外出歷練,尚未歸來。”
“哦?”徐秉生收回目光,“可惜可惜……對了,我見過你,數年前的仙門大典,凌雲宗奪魁之人,便是你吧?柳宗主門下當真人才濟濟。”
柳如儀溫和道:“前輩過獎了。”
柳青旋本不該在此,但她從齊晴處得了幾分口信,知道這太澤之人似乎想打小師妹的主意,便有心替柳月嬋聽一聽,這才在師父叫大師兄前往練武場作陪時跟了來。
“不過不在也無妨。”徐秉生蒼老沙啞的聲音似乎別有所指,“實不相瞞,小老兒此次前來,是受帝君所託,攜以珍瓏冊願與凌雲宗再結緣盟。”
珍瓏冊是何物?
柳如儀與柳青旋對視一眼,皆是不解。
但明顯柳震是知道的,聞言眼中竟有幾分驚訝,正要開口又想到什麼,對站在身後的柳青旋道:“青旋,你先退下吧。”
柳青旋知道在這宗門之中,大師兄顯然已被定為下一任宗主人選,若連她也要避開,定然是什麼只有宗主才能知道的訊息。
只是這太澤長老那句“不在也無妨”聽著刺耳,也不知道是個什麼訊息關係到小師妹身上,柳青旋便開口道:“師父,師妹外出已久,我給她傳個訊吧。”
柳震微微點頭,轉身示意徐秉生跟上,兩人轉向宗主堂去。
而在柳青旋傳訊之前,已有柳月嬋安排的人將神藥谷發生的事情傳訊給了柳月嬋,柳月嬋很清楚徐秉生既已出現,發生在三百年前的這樁有關太澤與凌雲宗的聯姻,便會由太澤提出,這才出發回凌雲宗。
回凌雲宗的路上,哪怕這段時間柳月嬋下意識不想回憶曾經的一切,三百年前的回憶也漸漸在腦海浮現。
柳月嬋還還記三百年前聽太澤來人,說到蕭戰天身份時的驚訝。
驚訝過後,就是高興。
她替蕭戰天感到高興。那時李長老經常給蕭戰天嘗試各種修復靈象的法子,可惜用處都不大,僅僅讓蕭戰天的經脈更寬了些。蕭戰天雖然勤奮,悟性也高,但是因為靈象受損,修為進益緩慢。
太澤物豐人傑,曾經的皇帝太澤憑藉出眾的靈根拜入奎山道祖門下,也是道祖之後傳承儲存最好的一脈,柳月嬋想蕭戰天有那樣一層的身份,哪怕父母已故去,尋找修復靈象的路子也多了許多。
她是高興蕭戰天能去太澤的,但蕭戰天不願意。
至於原因……
當年,所有人都知道,蕭戰天雖然捨不得從小長大的宗門,但更多的,大抵是因為喜歡她。
不捨得離開她。
三百年前,她與蕭戰天關係很好,幼時井邊伸出的手,見到蕭戰天被欺負時也常幫忙,而蕭戰天也不懼任何流言,哪怕被嘲諷獻殷勤痴心妄想,可還是會執著給送她禮物,向她請教學習。
通行令牌限制了內外門界限,因身負宗門厚望,同齡弟子也禁止與她多話,蕭戰天這樣主動親近不懼流言的師弟,便成了獨一份。
而當時還是外門弟子的蕭戰天,雖然靈象有缺,卻不氣餒,沒有外門一些弟子的油滑氣,十分好學,比起旁人搭話的廢話,蕭戰天除了一開始會說兩句廢話,後面觀她神色,便不再說那些,而是時常藉著來找她,詢問一些修行上的迷惑不解之處。
這其中,最讓柳月嬋感到欣賞的是蕭戰天不過用了短短兩年,就將御書臺他能借看的書籍看了個遍。
雖然蕭戰天看的囫圇,但也因為他拿著這些不解疑問的詳細筆記,時常向柳月嬋討教,這才讓兩人的關係大大拉近。
凌雲宗的教習道法以“嚴而有度”著稱,而從古至今,在學習上,必然會有懈怠懶惰之人,因師父柳震極其厭惡貪圖享樂之輩,柳月嬋自小也對這類懶惰之人十分厭惡,那些向自己說廢話的人,她素來不怎麼搭腔,唯有向她尋疑解答之人會耐心回答,時刻提醒並牢記師父所說的動心忍性,在惡劣環境中磨礪自身的道理。
蕭戰天幼年的所作所為,也正應了柳月嬋喜歡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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