傾斜的通道,狹窄、潮溼、黑暗。身體緊貼著冰冷光滑、佈滿水漬的巖壁,如同在巨獸的腸道中穿行。手腳並用,每一次挪動,都伴隨著骨骼與巖壁的摩擦,以及舊傷被牽動的劇痛。空氣陰冷,帶著濃郁的水汽與岩石特有的土腥味,但其中蘊含的那股精純、清涼、源於地脈的生機氣息,卻越來越清晰,如同黑暗中的甘泉,吸引著我不斷向下、再向下。
歸墟石緊貼胸口,散發著微弱卻恆定的溫潤感,彷彿在確認方向。它的指引與通道深處的地脈氣息共鳴,讓我確信,這條路是對的。
通道並非筆直向下,而是蜿蜒曲折,時而陡峭,時而平緩。偶爾能聽到極深處傳來隱約的、潺潺的流水聲,證實了這曾是地下暗河河道的猜測。水流聲不大,卻給這片死寂的黑暗帶來一絲奇異的“活力”,也讓我心中稍安——有活水,或許意味著更多的可能。
隨著不斷深入,周圍的巖壁觸感也發生了變化。不再是純粹的、被水流沖刷光滑的岩石,而是開始出現一些粗糙的、彷彿被人工開鑿過的痕跡,甚至偶爾能觸控到一些鐫刻在巖壁上的、早已模糊不清的、簡單的幾何線條或奇異符號。這些痕跡古老而原始,絕非近現代所為,更像是某個失落文明留下的印記。
這片廢墟的地下,果然埋藏著更多秘密。
大約向下攀爬了百餘丈(感覺上),前方的水聲越來越清晰,空氣也愈發溼潤陰冷。通道的坡度開始變得平緩,最終,在我手腳幾乎麻木、快要支撐不住時,前方出現了一片朦朧的、幽藍色的微光。
終於……到底了?
我精神一振,加快速度,朝著那片微光爬去。
通道的盡頭,豁然開朗。
我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巨大的、天然形成的、地下溶洞的邊緣。溶洞高不見頂,上方是深邃的黑暗,只有一些散發著幽藍色、瑩白色微光的、類似鐘乳石或某種奇異苔蘚、真菌的發光體,稀疏地附著在洞頂與巖壁上,提供著微弱而清冷的光源,勉強照亮了部分景象。
首先映入眼簾的,是溶洞中央,那條寬約三丈、水流平緩、在幽藍微光映照下呈現出墨玉般色澤的、靜靜流淌的地下暗河!河水無聲,卻散發著濃郁的水靈之氣與精純的地脈氣息,正是我一路感應到的源頭。
而在暗河兩側,是相對平坦的、由細沙與卵石鋪就的河灘。河灘上,散落著一些大大小小、被水流沖刷得渾圓的石塊,以及一些早已枯死、化作化石的、形態奇異的古植物殘骸。
然而,最令我震撼的,並非是這地下暗河與溶洞的景緻,而是……在暗河對岸,那片更加開闊的河灘後方,依著溶洞巖壁而建的、一片規模不大、卻儲存相對完好的、風格古樸粗獷的……石制建築遺蹟!
那似乎是一個小型的、由灰白色巨石壘砌而成的、類似祭壇或神廟的建築群。建築整體呈階梯狀向上,最高處是一個方形的平臺,平臺上似乎矗立著什麼,但在幽藍微光與一定距離下,看不太真切。建築表面,同樣鐫刻著與通道巖壁上類似的、更加複雜清晰的幾何圖案與奇異符號,在微光下泛著淡淡的、彷彿歲月沉澱後的光澤。
這裡……竟然隱藏著一處上古遺蹟?而且,似乎與這地脈暗河緊密相連?
歸墟石的指引,與地脈的共鳴,最終指向的,就是這裡?
我強壓下心中的震撼與疑惑,目光迅速掃過整個溶洞。暗河水流平緩,深度未知。對岸的遺蹟寂靜無聲,沒有活物的跡象,也沒有感應到明顯的危險氣息。溶洞內除了水流聲與偶爾從極高處滴落的水滴聲,再無其他聲響。
暫時……似乎是安全的。
我小心地從通道口爬出,踏上鬆軟的、混合著細沙與卵石的河灘。腳下一軟,差點摔倒,連忙扶住旁邊一塊光滑的巨石。長時間在狹窄通道中攀爬,加上傷勢,讓我頭暈眼花,幾乎站立不穩。
休息了片刻,恢復了一絲力氣。我開始考慮如何渡河。暗河雖不寬,但水流看似平靜,水下情況不明。以我現在的狀態,貿然涉水,風險太大。
目光在河灘上搜尋,很快,我在下游方向,距離遺蹟約十幾丈外,發現了幾塊巨大的、突出水面的岩石,如同天然的跳石,斷斷續續地延伸向對岸。其中間隔最大的也不過五六尺,雖然溼滑,但小心一些,或許能跳過去。
就是那裡了!
我沒有立刻行動,而是先回到通道口附近,在巖壁上做了個明顯的標記,又撿了幾塊顏色特殊的卵石,在通道口擺出一個箭頭形狀,指向我計劃渡河的方向。這是留給搖光的記號,萬一她下來尋找,也能知道我的去向。
做完這些,我才深吸一口氣,拖著疲憊傷痛的身體,朝著下游那幾塊跳石走去。
靠近河邊,那地脈與水靈之氣混合的清新氣息更加濃郁,甚至讓我精神都為之一振。暗河的水,並非普通的河水,其中蘊含著精純的、溫和的、充滿生機的地脈靈力。或許……這河水本身,就對傷勢有裨益?
但現在不是探究的時候。我定了定神,看準第一塊跳石,縱身一躍!
“噗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