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我們三人渾身浴血、氣息萎靡、傷痕累累的狼狽模樣,阿寧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。但她強忍著沒有驚呼,只是快步上前,手中柔和的乳白色光暈第一時間籠罩了我們三人,開始進行最初步的、全面的檢查和穩定。
“先別說話,進去再說。”幽蘭統領的聲音依舊冰冷,但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清晰的鬆了口氣的神情。她揮手示意眾人讓開通道,並低聲命令加強警戒。
我們被迅速護送回靈苗領域邊緣。這裡是洞窟內生機和靈氣最濃郁的地方,有利於我們恢復。
在阿寧和雲長老的全力救治下,在契約之苗溫和而堅韌的生機波動滋養下,我們身上的外傷得到了有效的清理、癒合。侵入體內的毒素和能量侵蝕,也在阿寧的靜謐之愈和契約之苗的淨化力量共同作用下,被逐漸驅散、化解。
內傷和靈魂的疲憊,則需要時間慢慢調養。
當阿寧終於停手,確認我們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,只需要靜養恢復時,她再也忍不住,眼圈一紅,緊緊握住了我的手,聲音帶著哽咽:“你們……嚇死我了……”
我反握住她冰冷、微微顫抖的手,勉強擠出一個笑容:“我們回來了。任務……完成了。”
“T-7偵察站,己摧毀。指揮型單位,確認擊毀。”我看向圍攏過來的幽蘭統領、林先生、雲長老等人,簡短地彙報了結果,“但我們也暴露了。淨化者的反應……很冷靜,它們在加強巡邏和警戒,但沒有大規模搜捕。我懷疑,它們在重新評估,並調整策略。”
我將我們一路上的觀察和判斷,也詳細說了一遍。
眾人聽著,臉上的神情從最初的欣慰和激動,漸漸變成了凝重和沉思。
“和我們預料的差不多。”幽蘭統領首先開口,冰藍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冷靜的光芒,“影在你們返回前,也短暫傳回了訊息。淨化者在鏽蝕峽谷及周邊區域的兵力調動有明顯增加,但並未形成包圍圈。它們的能量傳送門似乎有再次啟用的跡象,但傳送目標不明。另外……它們似乎加強了對葬星裂谷方向的探測和封鎖力度。”
葬星裂谷?它們加強了對葬星裂谷的封鎖?
這訊息讓我的心微微一沉。難道它們認為T-7站的襲擊與葬星裂谷深處的山心遺蹟有關?還是說,它們想雙管齊下,一方面穩住後方(我們這片區域),另一方面加速對葬星裂谷遺蹟的行動?
“影還傳回一個……不太好的訊息。”林先生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,聲音低沉,“他在嘗試靠近葬星裂谷更外圍區域時,感應到……那片區域的星殞毒瘴和能量亂流,似乎有加劇的跡象。而且,那種不穩定的山心波動,似乎也變得更加……活躍,甚至暴躁。”
不穩定的山心波動變得活躍、暴躁?星殞毒瘴和能量亂流加劇?
這聽起來可不像好訊息。那處遺蹟恐怕真的處於某種臨界狀態,隨時可能爆發或發生劇變!而淨化者的加強封鎖和探測,很可能會成為點燃這個火藥桶的導火索!
“情況……比我們預想的,可能更復雜,也更緊急。”我緩緩說道,感覺肩上的擔子又沉重了幾分。
我們成功拔除了T-7站,暫時緩解了洞窟基地近在咫尺的暴露危機。但同時也驚動了淨化者這個龐大的戰爭機器,讓它將更多的注意力和資源投向了這片區域,尤其是葬星裂谷!
我們與淨化者之間的暗戰,己經升級。從最初的躲藏與搜尋,變成了現在相互試探、相互威懾的、更加危險的博弈階段。
而我們手中的牌,依然少得可憐。
“接下來,我們需要做幾件事。”我強撐著精神,開始佈置。
“第一,全力休整、恢復。鐵山、青巖,你們需要儘快養好傷。我自己也需要時間。在這期間,基地的防禦和日常運轉,由幽蘭統領和林先生全權負責。”
“第二,加快星樞暗徑的固定和強化工作。這條後路,必須確保絕對暢通、安全。同時,開始有計劃地、分批將部分重要的物資、裝置,向地脈星樞石殿轉移,建立備用基地的雛形。”
“第三,影的偵查不能停。我們需要他繼續監視淨化者的動向,尤其是對葬星裂谷的行動。同時,也要留意我們這片區域,是否有新的、更隱蔽的偵察節點被建立。”
“第西,”我看向阿寧和雲長老,“契約之苗的培育和藥圃的擴充套件,必須不惜一切代價,繼續推進。它是我們未來最大的希望。同時,人員訓練和山心知識的傳授,也要抓緊。我們需要在最短時間內,讓更多的人具備更強的自保和戰鬥能力。”
“最後,”我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,最終落向洞窟深處那通往未知與危險的幽暗通道方向,“我們需要做好……隨時可能轉移、甚至主動出擊的準備。”
“這場暗戰的餘波,才剛剛開始。更大的暗潮,恐怕……正在醞釀。”
不滅的道途上,短暫的勝利與喘息之後,是更加深邃、更加洶湧的不滅的暗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