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文遠坐在一旁,嘴唇翕動,似乎想說什麼,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複雜的嘆息。
看向葉奕的眼神依舊帶著老父親特有的挑剔和醋意,但那股濃烈的敵意,卻悄然消散了大半。
老爺子都鬆口了,他還能說什麼?何況這小子雖然拱了他家小白菜,但似乎,也並非一無是處。
蘇家眾人或釋然、或唏噓、或感慨的低語聲在廳內輕輕浮動,如同一場漫長風暴終於平息後,海面殘留的溫柔漣漪。
葉奕站起身。
沒有得意,沒有如釋重負地長出一口氣,更沒有露出任何“終於搞定”的輕浮神態。
只是站得筆直,面向蘇正國,然後,鄭重地,深深鞠下一躬。
九十度。
一躬到地。
這個禮,重若千鈞。
沒有多餘的話,沒有刻意的表態。
這一躬,是敬——敬這位老人歷經風雨依舊守護家族的脊樑。
是謝謝他願意放下偏見,將最珍視的孫女託付給自己。
更是承諾,無需言說,卻重於千鈞的承諾。
蘇正國看著這個在自己面前始終不卑不亢,此刻卻躬敬得近乎執拗的年輕人,心裡最後那點隱隱的不甘和失落,也化作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。
擺擺手,掩飾什麼似的低下頭,假裝全神貫注地整理著棋盤上早已無人在意的殘局。
嘴裡嘟嘟囔囔,帶著點老小孩般的倔強和彆扭:
“行了行了,別在這兒杵著了,該幹嘛幹嘛去。
這棋……這棋簡直沒法下了,你小子明明有實力讓著老頭子,偏要殺得這麼難看。
步步緊逼,一點也不知道尊老愛幼,現在的年輕人啊,嘖……”
一邊數落葉奕,一邊把棋子一枚一枚撿回棋盒。
葉奕也不戳破,只是站在一旁,笑眯眯地聽著,偶爾還附和兩句“是是是,老爺子教訓得是”。
態度之誠懇,語氣之乖順,簡直和剛才棋盤上那個殺伐果斷的劊子手判若兩人。
蘇茹看著這一老一少,終於忍不住破涕為笑,輕輕別過臉去,飛快地用指尖拭去了眼角那一點晶瑩。
搞定了蘇家最具決定性的“終極boss”蘇老爺子,葉奕並沒有就此鬆懈。
他還記得,大廳裡坐著另一位有無限“酸”權的關鍵人物——蘇茹的父親,蘇文遠。
從進門開始,這位蘇伯父看他的眼神就複雜得可以開染坊:
三分審視、三分挑剔、三分老父親眼睜睜看著小白菜被拱走的心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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