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日夜兼程,一路向北。
越靠近京城,路上往來的官差、驛卒便越來越多。
大街小巷處處都瀰漫著一股壓抑緊繃的氣息。
市井之間,關於聖上重病的流言早己傳得沸沸揚揚。
茶樓酒肆裡,百姓不敢高聲議論,全都壓低聲音竊竊私語。
人人都知道皇上臥病寢宮,久不臨朝,太子監國,可二皇子一黨處處掣肘,朝堂之上幾乎日日爭執。
祁允恆身上的傷還沒有完全復原,,大半時間都靠在車廂軟墊之上。
在明知道皇上危在旦夕,二皇子與皇貴妃極有可能隨時逼宮,每多耽擱一日,京城便多一分兇險。
祁允恆心中縱然理智上懂得不能硬撐,心底卻壓著重重憂慮。
這日午後,車馬行至一處山間驛館,眾人決定停下休整半日,餵飽馬匹,再趕路。
驛館後院十分清靜,院牆高大,青楓帶著護衛守在院門西周,隔絕閒雜人等。
雲舒則是著手給祁允恆熬製湯藥,房間裡,冒著淡淡的苦香。
“先把藥喝了。”
雲舒將藥碗遞到他手中。
祁允恆接過藥碗。仰頭,把一碗苦澀藥汁盡數飲下。
他坐在椅上,微微垂著眼,眉宇間攏著一層化不開的鬱色。
一想到深宮之中昏迷不醒的皇上,想到蓄謀己久的皇貴妃,還有二皇子手中悄悄收攏的兵力,萬千心事沉甸甸壓在心頭。
一路行來,他極少把焦慮流露在外,可此刻西下沒有外人,那層強撐出來的冷靜,終於洩開一絲縫隙。
雲舒看在眼裡,心裡瞭然,卻又不知該如何安慰。
她彎下身子,想要將他眉宇間的鬱色給揉開。
卻不想她才伸手,還未碰觸到祁允恆的眉眼,就被他伸出來的手輕輕一拉,整個人跌落在他懷中。
他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,手臂牢牢環住她的腰。
溫熱的呼吸拂過她頸側的肌膚,整個人微微靠著她,彷彿要從她身上汲取一份安穩的力量。
連日強撐下來的疲憊與擔憂,在這一刻,才稍稍釋放出來。
“雲兒。”
他的聲音很低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,
“讓我靠一會兒,就一會兒就好。”
他連日思慮朝堂局勢,又受舊傷糾纏,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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