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溪雪首起身,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水面下的那張臉。
她在那聲音裡聽到了希望。
池水漫過楚橋的身軀,幽藍光芒將他整個人輕輕托住,好似一隻溫柔的手從水底伸出來,接過這個倦極了的少年。
冰鱗的裂痕從那一點開始蔓延,細密紋路如蛛網散開,每一條裂紋裡都透出水光與星芒。
那些覆蓋在他身上的幽藍鱗片,一片一片從肌膚上剝落,如冬雪消融,露出下面蒼白的皮膚。
風灼怔怔地看著,說不出話。
暮涼站在他身邊,臉上出現了一種近乎恍惚的神情。
“阿橋會醒過來的,對吧?”
風灼的聲音發緊。
“那些冰鱗……正在消失。”
“嗯。”
暮涼應了一聲,聲音比平時輕了許多。
“他會醒來的。”
棠溪雪站在池邊,白衣被池光染上一層幽幽的藍。
她靜靜看著水下的楚橋。
那張曾經蒼白如紙的臉,在幽藍光芒中似乎有了一絲血色。
玄天閣主站在她身側,與她隔著兩步的距離。
他沒有說話,也沒有動。
只是站在那裡的姿勢,不像是在看守什麼囚徒,更像是……在護著什麼易碎的東西。
他微微抬手,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撥。
池邊的陣光應聲而起,一圈一圈地亮起來,將楚橋的身軀圍攏在正中央。
那些陣紋繁複精妙,每一筆都像用月光刻在玉石上。
“你布的。”
棠溪雪看著那些陣紋。
“嗯。”
“護陣還是困陣。”
“都有。”
玄天閣主的聲音依舊淡淡的,可他收回手時,指尖不經意地擦過她的袖口,又像被燙到一樣收了回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