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老沒接他的話茬，徑直走到那一排小太監面前，目光如鷹隼一般從每個人臉上掃過。他走得慢，走得穩，每經過一個人都要停下來上下打量兩息，那目光像是要把人從裡到外剖開來看一遍。被他盯著的小太監們一個個縮著脖子不敢抬頭，大氣都不敢喘。
萬老走到隊伍中段的時候忽然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趙管事一眼：「讓他們把褲子都脫了。」
趙管事一愣，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：「萬老，這……這不必了吧？在入宮的時候已經驗過身了，都有記錄的……」
萬老沒有回頭，聲音平淡：「我要自己再看一遍。脫！不要再廢話了！」
趙管事不敢再爭，朝那些小太監揮了揮手：「沒聽見萬老的話麼？都脫！快脫！」
「是……！」
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過後，一排小太監齊刷刷地褪下了褲子，一個個低著頭紅著臉，腿並得緊緊的，既羞恥又緊張。尹鎮平也在其中，他面上維持著與其他小太監別無二致的不安與羞赧，心頭卻已經提到了嗓子眼。
縮陽神功一直在運轉著，他能感覺到那股內勁在下腹處穩穩地盤踞著，將一切不該有的起伏都壓得平平整整，與淨身之後的太監沒有任何區別。
只是，他能感受到這萬老也是高手，不知道他會不會查出什麼端倪！
萬老從隊伍這頭走到那頭，在每個小太監面前都停下片刻，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腿間，又看看他們的面色和體態。他看得極仔細，尤其注意觀察那些人的大腿根部有沒有異常的地方。
走到尹鎮平面前的時候，萬老停住了腳步。
停的時間要格外的久一些！
尹鎮平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他垂著眼不敢抬頭，後背沁出一層薄汗，袖中的手指已經不動聲色地收緊了幾分，內勁在經脈中暗暗流轉，做好了一旦暴露立刻出手的準備！
他在心中飛速盤算著距離，人數和逃路，感覺殺出去應該不是問題，只是這計劃怕是就這麼要廢了。
然而萬老只是在他面前站了片刻，目光在他的腿間停留了幾息，然後忽然開口，語氣帶著幾分意外的讚歎：「你這……傷口癒合得很不錯啊。」
尹鎮平微微一愣，隨即心頭那塊巨石轟然落地。他連忙低頭，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恭順和一絲被誇讚後的欣喜：「回萬老的話，是淨身房的師傅們手藝好，奴才恢復得也快。」
萬老點了點頭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「嗯，年輕人底子好就是不一樣。去吧。」
他轉身繼續往下走，又檢查了幾個小太監之後便收了手，朝趙管事揮了揮手：「行了，都沒問題。你繼續安排分配吧。」
趙管事如蒙大赦，連連躬身：「萬老辛苦了！萬老慢走！」
萬老帶著番子們出了偏殿，腳步聲漸漸遠去，殿內那層無形的壓迫感也隨之消散。趙管事長舒了一口氣，擦了擦額頭的汗，重新坐回太師椅裡，又恢復了那副趾高氣昂的模樣：「行了行了！都站好！繼續點！方才喊到誰的來著？小平子！慈寧宮！還愣著幹什麼？趕緊跟人走！」
尹鎮平應了一聲「諾」，快步跟著那個從殿外走進來的慈寧宮小太監出了門。他走出內務府的時候，秋風迎面吹來，他才發覺自己後背的衣裳已經被冷汗浸透了一層。
他暗暗吐了一口濁氣，將袖中那根已經蓄勢待發的手指放鬆下來，心中將萬老罵了十幾遍！
好險，差點就栽在這個老傢伙手裡。
不過萬老終究沒有識破縮陽神功。這也難怪，萬老雖然江湖閱歷豐富，可術業有專攻，他精的是用毒，對縮陽這種冷門功法瞭解有限，肉眼掃過去看不出端倪也屬正常。
……
慈寧宮不遠，穿過兩道夾牆和一條長長的甬道便到了。硃紅色的宮門上懸著一塊金邊黑底的匾額，上書「慈寧宮」三個大字，筆力遒勁。門口的臺階打掃得一塵不染，兩旁的廊柱上漆色鮮亮，顯然平日裡養護得極好。尹鎮平跟著領路的小太監進了門，穿過前院，剛走到正殿門口，便聽到裡面傳來一陣水聲和女子的說笑聲。
「太后娘娘正在沐浴，你們新來的在外頭候著。」領路的小太監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，指了指廊下靠牆的一排小凳子，道：「先在那兒坐著，等容嬤嬤出來安排你們的差事。」
尹鎮平心頭一喜。太后在沐浴？這不正是天賜良機麼！他一個太監，進殿伺候太后沐浴乃是分內之事，到時候藉著遞手巾，搓背的由頭親近太后，以他的手段和容貌，勾動一個深宮怨婦的心還不是易如反掌？
」……說得沒藝手，工澡代世家才奴，浴沐娘娘后太候伺來前子平小才奴「：聲一了喊地切熱還裡，去邁口門殿正往便步腳，子嗓清了清，袍整了整即當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