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敗之後，秦王趙樉騎在馬上不敢停歇，一路向西狂奔了四十多里才敢勒住韁繩。
身後的潰兵如同喪家之犬般零零散散地跟上來，有人丟了兵器，有人丟了盔甲，有人連鞋子都跑丟了一隻，赤著一隻腳一瘸一拐地跟著隊伍。六萬大軍出征，回營時清點人數竟然折損了將近一萬，剩下的五萬人也個個垂頭喪氣，面如死灰，跟出發時那副趾高氣昂的模樣判若兩軍。
秦王跳下馬的時候腿都軟了一下，扶著馬鞍站穩之後，一腳踹翻了旁邊一塊碎石，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暴怒：「直娘賊！這魏無忌怎麼沒有死！還有他的兵馬怎麼這麼多人，這麼厲害！本王有六萬人啊六萬人！怎麼一下子就被他打得落花流水！就是六萬頭豬，也不至於敗得這麼快吧！」
他氣的在營帳前來回踱步，靴子踩在泥地上踩出一圈深深的腳印，嘴裡罵罵咧咧個不停。旁邊的將領們一個個低著頭不敢吭聲，有人縮著脖子往後退了半步，生怕被秦王的怒火波及。
馬王爺站在旁邊，面色也不好看。他等秦王罵得口乾舌燥。停下來喘氣的間隙，才小心翼翼地開口說了一句：「王兄息怒……那魏無忌麾下有五萬禁軍，裝備精良，訓練有素，加上九門兵和巡防營，總兵力達十萬之眾。咱們六萬人裡頭還有四萬是三親王那邊新收編的，還沒磨合好就被拉上了戰場，敗了也……也在情理之中。」
「而且……魏無忌突然的起死回生，也確實讓我軍軍心動搖，更加的打不過了……」
秦王猛地轉頭瞪著他，眼睛都紅了：「那怎麼辦！本王好不容易打到京城腳下，就差最後一步了！難不成要退回去？那豈不是功虧一簣了！而且眼下退回去，怕是也很難保住陝省了啊！」
他攥著拳頭在原地站了片刻，忽然又抬起頭來，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：「要不……本王再去找找其他藩王？滇王粵王楚王燕王，大家都是宗室，他們總不能看著本王一個人扛吧？」
「魏無忌可是我趙氏集體的敵人！要是能集合其他藩王的力量，我們也能湊出十萬，甚至更多的兵馬！」
「實在不行，本王再來一次請君入甕！單槍匹馬！像制服三親王一樣制服他們！」
秦王還想複製一次制服三親王的壯舉，著實是收編藩王的兵馬地盤太爽了。
但馬王爺沉默了一會兒，卻是搖了搖頭，聲音帶著一種被現實打磨過的無奈：「如今九大藩王，燕王已死，秦王兄已經聚集了秦韓趙魏四藩之力，剩下的滇粵楚都是天高皇帝遠，自己割據的存在，他們連入境都不會讓我們入境，根本制服不了。至於遼東那個燕王……被遼東邊軍看得死死的，翻不起什麼浪花來。王兄……咱們實在找不到援兵了。」
秦王的臉色一點點灰敗下去。他站在那裡，胸膛劇烈起伏著，拳頭攥緊了又鬆開，鬆開了又攥緊，氣的牙癢癢！
忽然，他猛地轉過身來，一把揪住了馬王爺的衣領，將他整個人拽得往前踉蹌了一步。秦王的額頭青筋暴起，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發顫：「都怪你！都怪你蠱惑本王！說什麼你能殺了魏無忌，說什麼本王一起兵就天下響應，說什麼魏無忌就是紙老虎！結果呢？結果打成了這副鬼樣子！你的刺殺呢？你的裡應外合呢？你除了給本王添亂還會幹什麼！」
「本王本來在陝省有著享不盡的好日子！都怪你！再這樣下去，魏無忌把本王抓了怎麼辦？本王可不想步燕王的後塵！都是你這個掃把星！都是你這個王八蛋！本王殺了你！！！」
馬王爺被他揪著衣領，面色漲紅，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：「王兄……我……我也沒辦法啊……魏無忌那廝命太硬了……」
營帳前的空氣凝滯得像一鍋煮沸的漿糊。將領們噤若寒蟬，連大氣都不敢出，只聽到秦王粗重的喘息聲和馬王爺被勒得發緊的呼吸。
秦王越來越用力，甚至還動用了宗師之力！
馬王爺雖然也是一流高手，但在宗師面前完全不夠看！
眼看，就要被秦王活活勒死！
就在這時，一道蒼老而平靜的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：「夠了，別吵了！」
緊接著，張天師從人群后面不緊不慢地走上前來。他依舊穿著那身灰白色的道袍，袍角乾淨得像沒沾過塵土，與周圍那些狼狽潰敗計程車兵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他的目光在秦王和馬王爺臉上各停了一瞬，聲音不高不低，道：「你們這樣內訌成什麼樣子！眼下可沒有到山窮水盡的時候，本天師倒有一個辦法，可以解眼下的困局。」
秦王鬆開馬王爺的衣領，轉頭看向張天師，聲音還帶著那股子沒散乾淨的暴躁：「什麼辦法？」
張天師伸手指了指遠處的天際線，那個方向是京城西郊連綿起伏的山巒輪廓：「我們雖然打不進紫禁城，但也殺到了京城郊外！而皇帝陵墓都在京城郊外。尤其是太祖皇陵，趙大的陵寢，就在那片山腳下！」
「這，可是天賜良機！」
秦王和馬王爺同時愣了一下，隨即兩人的眉頭都擰了起來。秦王率先開口，聲音帶著一股子被冒犯到的不悅：「張天師你什麼意思？你還要打上我太祖皇陵的主意？要知道我們可都是太祖爺的子孫！再說了，挖皇陵有什麼意義？無非是拿些金銀財寶。本王如今坐擁三親王藩地，又不缺錢。這麼說完全沒意義！」
馬王爺也跟著點了點頭：「是啊天師，挖祖墳這事……傳出去名聲太壞了。就算我們拿了裡面的財寶，能換多少兵馬？魏無忌那邊十萬大軍壓著，光靠銀子也打不贏啊。」
張天師不緊不慢地捋了捋鬍鬚，聲音帶著一種看透了全域性的篤定：「呵呵，區區金銀財寶，怎麼能入得了本天師的眼？本天師要的，壓根不是什麼陪葬品。而是大昭太祖趙大留下來的武道舍利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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