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不就是赤果果的向天下人說明,那趙承幹是他魏無忌的野種!
而他趙如構,被戴了綠帽子!
奇恥大辱!
奇恥大辱啊!
更令趙如構怒火中燒的是,他明明活著,魏無忌卻宣佈他駕崩了!
他駕崩個屁!
自己明明活的比誰都好,還有一身大宗師修為!
可魏無忌這聖旨一下,他趙如構就是活著也死了!
他的所有號召力!
在這一刻,都化為了虛無!
畢竟,誰會理睬一個駕崩的皇帝!
這趙氏的江山社稷,徹底歸了他魏無忌這個亂臣賊子!豬狗不如!
趙如構越想越氣,只覺得一股腥甜的味道從胸腔深處湧了上來,順著喉嚨一路衝到了口腔。趙如構想要壓住,可那股翻湧的氣血太過猛烈,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裡太久的猛獸終於找到了出口。
他猛地張開嘴,一口鮮血「噗」地噴在了那份邸報上,暗紅色的血珠濺在「皇父攝政王」那五個字上面,將那些墨跡暈得模糊了一片。
下一秒,他整個人向後仰倒下去,手中的邸報飄落在地上!
「陛下!陛下!」郭二的聲音撕裂了庭院的安靜。他衝上去一把扶住了趙如構向後倒去的身子,可趙如構的身體太重了,或者說他已經完全失去了支撐自己的力氣,整個人像一截被砍斷的木頭軟塌塌地壓在了郭二的肩上。郭二連聲喊著「快來人」「叫大夫」,聲音因為驚慌而變了調。
趙王和韓王站在那裡,看著郭二手忙腳亂地把趙如構往廳裡攙,兩人對視了一眼,誰都沒有說話。趙王彎腰撿起地上那份被血洇溼的邸報,嘆了口氣,將紙張摺疊好重新收入袖中。韓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,最終也只是搖了搖頭。
兩人都明白,皇帝這是徹底廢了!
活著還不如死了呢!
郭二將趙如構扶進偏廳的榻上,手忙腳亂地倒了水想往他嘴裡灌,可趙如構牙關緊咬,水順著嘴角淌下來浸溼了衣襟。他的臉色灰敗得嚇人,嘴唇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紫紺,呼吸又淺又急,像是一隻被人從水裡撈起來的魚正在岸上徒勞地撲騰。
郭二急得滿頭大汗,回頭衝著門外喊:「找大夫了嗎?快去請大夫!」
門外有個小廝應了一聲,腳步聲匆匆遠去了。郭二跪在榻邊,攥著趙如構那隻冰涼的手,眼眶紅得像兔子,嘴裡碎碎念著「陛下您醒醒」「您別嚇屬下」。趙王和韓王站在門口,隔著幾步的距離望著榻上那個昏迷不醒的年輕身影,兩人的表情都很複雜。
過了約莫兩刻鐘,趙如構的眼皮終於動了一下。他緩緩睜開眼,目光渙散地望了一會兒頭頂的房梁,然後慢慢地。吃力地偏過頭來看向榻邊那張焦急的面孔,嘴唇動了幾下,聲音微弱得像是一縷快要熄滅的燭火:「朕……朕還沒死……」
郭二連連點頭,聲音帶著哭腔:「陛下沒死!陛下活著!您一定要撐住!」
趙如構的目光越過郭二的肩頭落在門口那兩道身影上,看著趙王和韓王那張複雜而尷尬的面孔,看著他們袖中那份被血洇溼的邸報邊緣,忽然覺得無比荒誕。
他辛辛苦苦從紫禁城跑出來,經歷了被當成和尚。乞丐。騙子,經歷了偷供品。殺村婦。被人追打,經歷了皇陵中的背叛和算計,好不容易逃到了山西,以為自己終於能重新站穩腳跟了。
可魏無忌比他快了一步。比他快了很多步!
已經替他把葬禮辦完了。連新皇帝的年號都擬好了。他趙如構從這一刻起,在法理上已經是個不存在的死人了。一個「已故」的皇帝,即便活著站在山西的城池裡,又能有多少人願意追隨?那些藩王和巡撫接到他的勤王書信時,第一反應會是「陛下活著,快來幫我」,還是「這是哪裡來的狂徒冒充先帝行騙」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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