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聲、安慰、爭吵、窘迫的電話、夾雜著恐懼的豁達……
濱城醫館的開放式重症病房裡,整日迴盪著各種各樣的聲音,每天都有人被推走,每天都有新的人來,死亡仿若陰雲,籠罩在所有人頭頂。
只有一人,臉上始終帶著笑容。
這人是許茂茂。
許茂茂當然是不想死的,他只是相信樂觀的心態,能改變身體狀況,就算自己真的時日無多,他也不想愁眉苦臉的離去。
如果他臉上的笑,能讓自己的親人輕鬆一些,能借給其他病友一些勇氣,那他在這段日子的堅持便有了意義。
許茂茂的樂觀,成功讓病房內的氣氛輕鬆了一些。
只有一人,臉上始終沒有笑容。
這人是病房的護士。
她四五十歲的樣子,身材微胖,整日沉著臉,冷冰冰的,穿梭在病床之間,身邊彷彿籠罩著一片陰雲。
許茂茂堅信笑容能改變一切,所以精心準備了一個笑話,試圖將她逗笑,但護士沒有笑出來,而且那個瞬間,許茂茂在她的眼底,看到深深的憎惡……
病房中熟悉的面孔,越來越少,許茂茂的身體也越來越差,開始做化療後,他更是將精心呵護的頭髮全部剃掉。
但最打擊許茂茂心態的,始終是那中年護士的眼神,以至於他一次次從噩夢中驚醒。
漸漸地,許茂茂笑的越來越勉強。
重症病房內的氣氛,也恢復了最初的壓抑。
伴隨著病情的嚴重,許茂茂就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,他把假笑當做面具掛在臉上,視線始終盯著那個中年護士。
這種特別關注,讓許茂茂發現了一件恐怖的事情。
重症病房裡有多個護士,但只有被那中年護士照顧過的病人,死亡率高得驚人,並且每當她在半夜,給病人單獨換藥後,病人都會在第二天早上離世……
但這時許茂茂已經說不出話來了。
直到有一天,他半夜驚醒,眼睜睜地看著中年護士,將一管藥劑推進了他的注射瓶。
許茂茂在恐懼中失去了意識。
第二天,他從濱城醫館的遺體接收間醒來。
許茂茂的身體狀態前所未有的好,停屍床的床頭擺放著一根蠟燭,還有一張寫著護士家地址的紙條。
許茂茂一把扯掉死者標籤,直奔紙條上的地址跑去。
他要去見那個護士。
不是去報仇,而是去質問。
為什麼要暗害重症監護室的病人們,為什麼對病人們有如此深的厭惡,為什麼……連一個微笑都不願意施捨?
但這些問題,終究沒有問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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