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早不忙,夜心慌,點起燈盞補褲襠……終究還是太年輕,不夠穩重……”
張陽聽到了他的嘟囔,沒有生氣,反而鄭重道:
“李營長批評得對!我接受!但就算是補褲襠,現在也得補!而且,原則還是那條:憑自願!我們給足安家費,給足餉錢,讓他們自己選擇來不來!絕不強拉硬綁!”
劉青山推了推眼鏡,擔憂道:
“團長,如此高的待遇,訊息傳開,恐怕會引來其他部隊的眼紅和覬覦,陳軍長那邊……”
“顧不了那麼多了!”
張陽一揮手。
“先過了劉文輝這一關再說!陳軍長那邊……我自有計較。現在,執行命令!”
“是!”
眾人見張陽決心己定,不再多言,齊聲領命。
雖然心中依舊忐忑,但團長這破釜沉舟的氣勢,也多少感染了他們。
重賞之下,必有勇夫。
這句古話在亂世之中顯得尤為靈驗。
當“第九團招兵,當場給十塊現大洋安家費,每月餉錢三塊起,老兵五塊!”的訊息透過十個徵兵隊敲鑼打鼓地傳遍宜賓周邊鄉鎮時,整個地區都轟動了。
十塊大洋!對於許多掙扎在溫飽線上的家庭來說,這是一筆鉅款!足以買上幾分薄田,或者讓一家人幾個月內不至於餓死!
徵兵點前人山人海,幾乎被擠爆。
許多面黃肌瘦的年輕人,甚至還有一些三西十歲的中年人,眼睛死死盯著桌上那堆成小山的、白花花的銀元,呼吸粗重,然後在徵兵文書上按下手印,顫抖著從軍官手裡接過沉甸甸的十塊大洋,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,彷彿揣著一家人的希望。
然後,便被帶到一邊,領到一套嶄新的灰布軍裝和一支冰冷的步槍。
兵員像潮水一樣湧來。第九團的營地迅速變得擁擠不堪。
新兵們穿著不合身的軍裝,拿著陌生的步槍,臉上帶著茫然、興奮和一絲對未來的恐懼,在老兵和軍官聲嘶力竭的吼罵聲中,開始進行最基礎的佇列、射擊和拼刺訓練。
訓練場上整日塵土飛揚,口令聲、槍聲、慘叫聲不絕於耳。
與此同時,機械廠的戒備提升到了最高級別。
周福海工程師帶著技術工人和學徒,三班倒連軸轉,機器轟鳴聲日夜不息。
新生產出來的步槍、機槍、子彈,不再有任何庫存,首接被打包運往團部,裝備給那些剛剛學會如何拉開槍栓的新兵們。
張陽幾乎住在了軍營和工廠之間,眼睛熬得通紅,嗓子喊得嘶啞。他看著賬上的資金如同退潮般迅速減少,心疼得滴血,但看著操場上那些越來越多、漸漸有了點兵樣的隊伍,又感到一絲病態的安慰。
李拴柱忙得腳不沾地,既要管徵兵發錢,又要統籌物資調配,整個人瘦了一圈。
李猛則把他袍哥人家的狠勁全用在了訓練上,操練得那些新兵鬼哭狼嚎,但效果卻也顯著。
劉青山負責協調城防工事的加固和軍官培訓,一絲不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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