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四川小軍閥》第112章 人世間的悲歡並不相通(1)

作者:小書僮9527·3個月前

林婉儀離開後的日子,對張陽而言,彷彿失去了所有的色彩。

宜賓城的天空似乎總是灰濛濛的,連秋日裡本該清朗高遠的天空,在他眼中也顯得壓抑而沉悶。

他依舊處理軍務,學習軍校課程,視察工廠和部隊訓練,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,團座像是被抽走了魂兒。

他常常會一個人站在團部的樓頂,或者獨自走到江邊,望著長江浩蕩東去的江水,目光沒有焦點,久久地發呆。江面上來往的船隻,再也載不動那份沉甸甸的失落和思念,它們駛向天際,也帶走了他生命中一抹短暫卻極其亮眼的微光。

他也會在不經意間,腳步不受控制地又一次踱到那條熟悉的楊柳巷。巷子依舊,青石板路,斑駁的老牆,只是那扇黑漆木門永遠地緊閉著,門上甚至落下了一層薄薄的灰塵。

他站在巷口,彷彿還能看到那個午後,那隻從門內伸出的、纖細卻充滿力量的手,還能聽到那聲冷靜而清晰的“快進來!”。

往事歷歷在目,卻己物是人非。每一次駐足,都像是在結痂的傷口上又撕開一道新的口子,疼痛鮮明而持久。

他沒有再進去,只是遠遠地看著,然後默默地轉身離開。背影在秋風中顯得格外孤寂和落寞。那份深藏於心底、尚未真正開始便己倉促落幕的情感,化作了一種綿長而隱痛的悲傷,侵蝕著他,讓他時常在深夜醒來,面對一室的清冷和空蕩,感到前所未有的悵然若失。

陳小果、李栓柱等親近的部下看在眼裡,急在心裡,卻不知該如何勸慰。他們從未見過團座如此消沉的樣子,彷彿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被抽走了。他們只能更加努力地處理好分內的事務,儘量不去打擾他。

秋意越來越濃,落葉越來越多。張陽的心境,也如同這深秋的景色一般,蕭瑟而淒涼。

他試圖用繁忙的工作來麻痺自己,但那份刻骨的思念和失落,卻總是在不經意間悄然襲來,將他淹沒。

就在張陽沉浸在個人情感的低落中難以自拔時,一天下午,陳小果和李栓柱兩人卻互相推搡著,有些扭捏又帶著掩飾不住的喜氣,一起走進了張陽的辦公室。

“團座……”李栓柱撓著頭,憨笑著,似乎不知道該怎麼開口。

陳小果相對鎮定些,但臉上也帶著難得的、甚至有點不好意思的笑容。

張陽從檔案上抬起頭,看著兩人這副古怪的模樣,尤其是他們臉上那與近期凝重氣氛格格不入的喜色,不禁微微皺眉:

“怎麼了?你們兩個鬼鬼祟祟的,有什麼事?”

陳小果和李栓柱對視一眼,彷彿下定了決心。陳小果從背後拿出兩個大紅的、燙著金色喜字的請柬,雙手捧著,恭恭敬敬地放到張陽的辦公桌上。

“團座,”陳小果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,“下個月初八,是我和栓柱的好日子,特地來給您送請柬,請您務必賞光。”

“好日子?”張陽一時沒反應過來,他拿起那兩份請柬,開啟一看,頓時愣住了。

只見一份請柬上寫著:“謹定於民國二十一年十月初八日,為陳小果先生與蘇雪梅女士舉行結婚典禮,敬備喜筵,恭請張團長光臨……”另一份上寫著:“謹定於民國二十一年十月初八日,為李栓柱先生與趙小慧女士舉行結婚典禮,敬備喜筵,恭請張團長光臨……”

張陽看看請柬,又抬頭看看面前一臉傻笑和期待的陳小果和李栓柱,足足愣了好幾秒鐘。巨大的荒謬感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滋味湧上心頭,讓他一時之間不知該作何反應。

我剛剛痛失所愛,心灰意冷,整個人都快被掏空了,你們兩個我最信任的左膀右臂,竟然……竟然偷偷摸摸地搞起了地下戀情,而且還要在同一天“頂風作案”,一起結婚?!

這反差也太大了吧?!

張陽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,先是錯愕,然後是難以置信,最後是哭笑不得。他看著兩人,語氣複雜地開口:“好哇!你們兩個傢伙!可以啊!什麼時候的事?瞞得夠嚴實的啊!我這剛……我剛緩過點勁兒來,你們就給我來這麼一齣?這是故意刺激我呢?”

陳小果連忙解釋道:“團座,您別誤會!我們哪敢刺激您啊!這事……這事其實有段時間了。我……我那個物件,是軍校通訊班的一個學員,叫蘇雪梅,湖南人,家裡是開綢緞莊的,逃難來的西川。我們……我們是在上課和訓練的時候認識的,慢慢就好上了……”

李栓柱也趕緊介面,臉漲得通紅:“我那個……我那個是紗紡廠技術部的女技工,叫趙小慧,本地人。我……我經常去廠裡協調物資運輸,就……就認識了。她人不愛說話,但手巧心細……我們倆都覺得挺合適的……”

張陽聽著兩人的解釋,看著他們臉上那份發自內心的幸福和靦腆,心中的那點哭笑不得漸漸被一種複雜的情緒所取代。有驚訝,有意外,但更多的,是一種為他們感到的高興,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。

在這亂世之中,能遇到一個彼此傾心、願意攜手共度一生的人,是何其幸運的事情。他自己剛剛與這份幸運擦肩而過,倍感傷痛,但看到自己的兄弟能夠獲得這份幸福,他終究是替他們開心的。

。點了巧太在實也,點間時這是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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