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溜子?哼!看你這架勢,不像普通的溜子!倒像是‘吃官飯’的‘鷹爪孫’!兄弟們!搜搜他身上有沒有‘硬片子’!”
兩個小土匪立刻上前,粗暴地在張陽身上摸索起來。
王石頭給的那幾塊大洋和少量銅板,瞬間就被搜了出來!
“大哥!有貨!還是‘袁大頭’!”小土匪興奮地把大洋遞給黑臉頭目。
黑臉頭目掂量著大洋,臉上露出貪婪的笑容:
“媽的!還說身上滑?差點讓你這‘空子’(外行)糊弄過去!說!這‘黃湯’哪來的?是不是‘鷹爪孫’的餉銀?”
張陽心中焦急,知道一旦被坐實是官兵,今天就凶多吉少了。
他連忙道:
“老大明鑑!這真是兄弟最後一點盤纏了!求老大高抬貴手,給兄弟留條活路!兄弟日後必有重謝!”
黑臉頭目哪裡肯信,把大洋揣進自己懷裡,獰笑道:
“重謝?老子現在就要!看你小子細皮嫩肉的,不像吃苦力的,綁回去讓你家裡再送‘黃湯’來!兄弟們,把他也給我捆了!”
張陽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剛出虎穴,又入狼窩!難道今天真要栽在這幾個土匪手裡?
就在他幾乎絕望之際,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嘈雜的人聲!似乎有大隊人馬正在朝這邊過來!
黑臉頭目臉色一變,側耳聽了聽,罵了一句:
“媽的!好像是‘大杆子’(大股官兵)過來了!風緊!扯呼!”
他也顧不上再綁張陽和那個商人了,招呼著手下,慌慌張張地鑽進了密林深處,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張陽癱坐在地上,大口喘著粗氣,冷汗溼透了後背。
那幾塊救命的大洋,最終還是沒了。但好歹,命暫時保住了。
驚魂甫定的張陽,和被解救的那個商人道別後,繼續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,躲開人群的方向,朝著宜賓方向艱難前行。
失去了所有的盤纏,他只能靠野果和溪水充飢。
夜晚的山風寒冷刺骨,他只能找些乾燥的草堆或者山洞蜷縮一晚。
身體的疲憊和飢餓幾乎達到了極限,每走一步都如同踩在棉花上,眼前陣陣發黑。
一路上,他看到了太多亂世下的民生疾苦。
荒蕪的田地,廢棄的村落,面黃肌瘦、眼神麻木的逃荒者……偶爾遇到一兩個村落,村民們都用警惕和懷疑的目光看著他這個外鄉人,緊閉門戶,不願多交流。
兵匪一家,苛捐雜稅,早己讓這片土地上的百姓失去了對陌生人的基本信任。
但即便如此,當他實在餓得受不了,鼓起勇氣敲開一戶看起來同樣貧困的農家門,比劃著想要口吃的時,那家面容憔悴的農婦,在警惕地打量了他許久之後,還是默默地轉身,從鍋裡舀了大半碗黑糊糊的野菜粥,遞給了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