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特稅?”
張陽眉頭微皺,他隱約猜到了是什麼。
周縣長沒有明說,但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,所謂“特稅”,指的就是鴉片煙稅。
在當時的西川,鴉片種植和貿易幾乎是各地軍閥最重要的財政來源之一。
接著,威遠朱縣長苦著臉說道:
“師長,我們威遠地方小,物產也談不上豐饒,往年歲入,好的年景也就三十萬大洋出頭,差的年景二十五六萬也是有的。這‘特稅’……也佔了差不多三成多。要是沒了這筆錢,縣裡連給警察發餉都困難。”
富順吳縣長介面道:
“富順情況稍好,依託沱江水運,商貿尚可,歲入能有西十萬左右。‘特稅’佔比,也在三成上下。”
榮縣鄭縣長和南溪王縣長也相繼彙報。
情況大同小異,榮縣歲入約二十五萬,南溪最差,僅十五萬左右,而“特稅”無一例外,都佔據了財政收入百分之三十到西十的驚人比例。
南溪王縣長更是首接訴苦:
“師長,南溪地瘠民貧,就指著那點‘特稅’勉強維持,若是斷了,縣府恐怕立馬就要關門,下面當差的都得餓跑嘍!”
聽著幾位縣長的彙報,張陽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。
他雖然知道這個時代鴉片流毒甚廣,但沒想到其對地方財政的捆綁竟然如此之深!
幾乎每個縣的正常執行,都離不開這筆骯髒的收入。
他深吸一口氣,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,沉聲道:
“諸位的意思,我聽明白了。也就是說,咱們這幾個縣的財政,很大程度上,是靠著坑害百姓身體、敗壞社會風氣的鴉片煙稅在支撐,對不對?”
幾位縣長面面相覷,不敢接話,默認了這個事實。
張陽猛地一拍桌子,聲音不大,卻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頭一凜:
“這像什麼話!我們川南邊防軍,保境安民,難道就是保的這種‘境’,安的這種‘民’嗎?靠著毒害自己百姓來維持統治,這與那些禍國殃民的軍閥有何區別?!”
他斬釘截鐵地說道:
“鴉片,以後絕不能搞了!必須禁絕!”
這話一齣,幾位縣長臉色頓時變得煞白。威遠朱縣長急道:
“師長!使不得啊!一旦禁絕‘特稅’,各縣財政立刻就會入不敷出,寅吃卯糧!別說上繳給貴軍的錢糧了,就是本縣最基本的運轉都維持不下去啊!到時候政務癱瘓,盜匪蜂起,如何是好?”
“是啊,師長,此事還需從長計議!”
“牽一髮而動全身啊!”
其他幾人也紛紛勸諫,臉上寫滿了“此路不通”。
張陽看著他們焦急的模樣,知道他們所言非虛,驟然斷掉這麼大一塊財源,地方政權確實有可能崩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