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上，張紅旗的電話回來了。
“廠子，我要了。四百萬。”
王買辦握著方向盤。
“好。”
“合同明天送到。你簽字，錢當天到賬。”
“行。”
“還有什麼條件？”
王買辦想了想。“工人。能留的，留幾個。”
“看能力。留下的，工資翻倍。”
“謝了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。
王買辦把車停在路邊。點了支菸。煙霧在車裡散開。嗆人。
他想起三年前。在這條路上，他第一次看見張紅旗。那個穿夾克的男人，站在路邊剝橘子。
現在，他把廠子賣給了那個男人。
四百萬。
他三年的心血。三條生產線，兩百多號工人，全國的經銷商網路。四百萬。
夠還債嗎？不夠。違約金，賠償金，供應商欠款，銀行貸款。加起來，幾千萬。
但他已經不在乎了。
煙燒到手指。他扔掉菸頭。重新發動。
回公司。收拾東西。
辦公室裡，保險櫃開著。裡面還有幾沓現金。他拿起來，裝進揹包。電腦硬碟，拔下來。合同檔案，翻了翻，扔進碎紙機。
碎紙機嗡嗡響。
碎完，他把揹包挎在肩上。走到門口。
回頭看了一眼。辦公室很亂。桌上的花瓶碎了，水灑了一地。牆上掛著的合影，他和金在勳的，玻璃裂了。
他走出去。關門。
下樓。上車。
沒有目的地。往前開。
手機響了。陌生號碼。他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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