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多羅斯與凱洛斯形神俱滅,那令人窒息的毀滅威壓徹底消散,天空復歸清明。
下方,殘存的大武國修士早己被方才那番天地變色的恐怖景象嚇破了膽,此刻眼見倚仗的兩位“上使”灰飛煙滅,哪裡還有半分戰意?
不知是誰發了一聲喊:“敗了,上使損落落了。”
回過神來的殘餘敵軍如退潮般倉皇潰散,眨眼間便逃得無影無蹤,只留下滿地狼藉與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。
短暫的死寂後,雲城上下,爆發出震耳欲聾的、夾雜著無盡疲憊與狂喜的歡呼!
“勝了!我們勝了!”
“雲城守住了!守住了啊!”
許多人脫力地跌坐在地,望著倖存下來的同伴與依舊屹立的城牆,又哭又笑。
劫後餘生的慶幸,與失去親友同袍的悲痛交織在一起,瀰漫在每一個角落。
虛空高處,溟依然躺在那把特製的搖椅上,隨著椅身緩慢的“咯吱”聲微微晃動著。
玄衣沉寂,眼眸微闔,下方所有的喧囂與悲歡都與他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。他只是需要一點時間,來緩釋那份無人察覺的代價。
雲聽雪最後看了一眼溟的背影,又望向身旁面色蒼白、卻依舊挺立如松的蒼淵。
蒼淵對她微微搖頭,示意自己並無大礙,目光始終深沉的,略帶探究的看向溟——這位深不可測的強者,他究竟從哪裡冒出來的。
自從天道漸漸恢復,他或多或少記起了一些關於上界的事情和上界的人,始終不記得上界曾有過這樣一號人物。
他到底從何而來?又為什麼要幫聽雪,他總覺得溟看向雲聽雪的眼神複雜——似乎有欣賞,有忌憚,還有一絲不可察覺的幽怨。他們莫非認識,又或者有過糾葛。
蒼淵搖了搖頭,她才多大,以溟這樣的實力推算,絕不可能與雲聽雪有舊,肯定是自己想多了。
蒼淵嘆了口氣,收回了目光。只靜靜懸浮於空。
雲聽雪會意,不再多言。她深吸一口帶著焦土與血氣味的空氣,轉身,扶著辰兒輕盈的躍下城頭。
“辰兒?”
她聲音微啞,觸手所及,玄夜辰的身體冰冷而顫抖,顯然己是強弩之末。
“我沒事。”
玄夜辰穩穩站定,他不想師父為自己擔心。
“好……我們先去看……你師公他們……”
雲聽雪扶著他,將一瓶溫養經脈的丹藥塞入他手中,與緊跟而來的泫一起,快速向城樓內側的一處臨時安置傷員的區域走去。
泫紫眸掃過戰場,眉頭微皺,身形一閃,己朝著魔族八位長老的大致方位掠去。
那幾個老傢伙此番出力不小,傷得估計也不輕,他得去看看死沒死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