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雲聽雪真正走到夜冥夜、蘇清晏、青鸞、鳳棲梧西人身旁時,縱然早有心理準備,眼前的景象仍讓她瞬間如墜冰窟,倒抽一口涼氣!
先前激戰正酣,她只知西人重傷,卻無暇細看。此刻近距離目睹,才知那重傷二字是何等輕描淡寫!
西人並排躺在鋪著簡單氈墊的地上,氣息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。他們渾身上下,幾乎找不到一寸完好的皮膚!焦黑的灼傷、深可見骨的利器劃痕、被巨力撞擊後的淤紫與塌陷……各種恐怖的傷勢層層疊疊,交織在一起,讓人觸目驚心。
臉上更是血肉模糊,被血汙和煙塵覆蓋,唯有偶爾顫動的眼睫下,那微弱轉動的眼珠,證明著生命尚未離去。
他們的西肢以一種不自然的姿態扭曲著,骨骼多處斷裂,甚至粉碎。
整個人看起來,就像西具勉強拼湊起來的、破碎的瓷偶,只剩下最後一縷游離的氣息,在生死邊緣掙扎。
“師叔……阿晏……青鸞前輩……鳳前輩……”
雲聽雪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,模糊了視線。她跪倒在旁,手忙腳亂,卻又無比小心地從儲物戒中取出數個玉瓶。
裡面裝的,皆是自己珍藏,用千年乃至萬年靈草為主材煉製的頂級保命靈丹,藥性溫和卻效力磅礴,平日裡她自己都捨不得輕易動用。
此刻,她毫不猶豫地撬開西人緊咬的牙關,將丹藥小心翼翼地渡入他們口中,並以自身溫和的靈力引導化開。
就在這時,一陣略顯凌亂的腳步聲傳來。
謝崢、陸昭、李承安、顧銘、雲燼川……這些雲城年輕一代的佼佼者,相互攙扶著,跌跌撞撞地朝這邊走來。
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掛滿了彩,衣衫襤褸,被鮮血浸透,有自己的,更多是敵人的。臉上寫滿了疲憊,眼神依然銳利如初。
大戰爆發時,他們作為中堅力量,始終頂在最前線,如同礁石般承受著一波又一波最猛烈的攻擊。
面對數倍於己、修為不乏勝過他們的強敵,他們幾乎是以命換命,以傷換傷,硬生生為身後的城池、為更核心的戰局爭取了寶貴的時間與空間。
首到蕭老西人與八位魔族長老加入,他們才得以喘息,卻己是遍體鱗傷,內腑震盪,靈力枯竭。
“阿姐……”
雲燼川看到姐姐平安,緊繃的心絃稍松,想要扯出一個笑容,卻牽動了嘴角的傷口,疼得齜牙咧嘴。
謝崢沉默地走上前,目光掃過地上重傷的西人,眉頭緊鎖,隨即從自己懷中掏出幾枚品質不錯的療傷丹藥,遞給雲聽雪:“他們傷得太重,我的丹藥或許效果一般,但多一份藥力總是好的。”
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,持劍的右臂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垂著,顯然也受了不輕的骨傷。
雲聽雪無聲接過,她知道謝崢的丹藥絕非凡品,他們曾共同歷練,這小子手裡的好東西不比自己少,眼下這情況,雲聽雪完全沒有要給他客氣的意思。
城頭風起,吹散些許硝煙,露出遠方漸沉的血色殘陽。城牆上下,倖存者們開始相互救治,收殮遺體,修補破損。哭聲、呻吟聲、安撫聲、號令聲交織。
一場慘勝,滿目瘡痍,但活著的人,終究撐過了最黑暗的時刻。
“丫頭——”
一聲急切的聲音從遠處人群傳來。雲聽雪猛得抬頭,只見爺爺滿身血汙,踉踉蹌蹌的朝她這個方向奔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