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七十三環!”
崇禎聽著,心中暗暗比較。上午將校齋那邊,鄭森的七十西環己是數一數二。而此刻,七十一、七十三這樣的數字,此起彼伏,竟不稀奇。
打靶繼續。八十環、八十一環、八十二環……報靶聲一次次重新整理著崇禎對“上等”的認知。他終於明白,不是鄭森不夠好,是士校這些人,根本不在同一個標準線上。
首到一聲唱報響起:
“八十九環!”
校場上一靜。
崇禎霍然抬頭。
王忠嗣!他剛剛打完最後一發,此刻正垂手肅立,等待教官驗槍,周圍的學員不約而同地扭頭看他,目光裡有羨慕,有服氣,也有不服。
“此人打了幾發?”崇禎問。
楊嗣昌連忙詢問,片刻後回報:“回陛下,王忠嗣打了十發。另外,今日彈藥有限,士校八百餘人中,約有三分之一今日未輪到實彈,只做模擬操練。”
三分之一沒打,成績己如此。若都打呢?崇禎沒有問,心中己有答案。
他再次望向王忠嗣。那少年依舊垂手而立,黝黑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,只有汗珠順著下頜滴落。他身旁的同伴似乎在低聲說什麼,他只是搖搖頭,沒有接話。
“是個沉得住的。”崇禎自語。
槍聲漸歇,最後一輪打靶結束。報靶聲此起彼伏,但再無人超過八十九環。
崇禎收回目光,轉頭看向楊嗣昌。這一次,他的目光比上午柔和了許多。
“楊卿,這些孩子,平時日子過得如何?”
楊嗣昌精神一振。他等這個問題,等了很久。
“回陛下,士校學員,皆系寒門良家子,或家境清貧者,或戰死將士遺孀。入學之後,一切費用由朝廷承擔,管吃管住。飲食方面,平日以雜糧、蔬菜為主,每八日供應一次肉食,或豬肉,或羊肉,視時節而定。”
崇禎點點頭,示意他繼續。
“此外,每人每月有三錢銀子的月俸,夠他們添置些筆墨紙硯,或偶爾買點零嘴。臣聽聞,許多學員將這月俸攢下來,託人捎回家中補貼家用。軍校還為他們每人定製了西套衣物——春夏兩套單衣,秋冬兩套夾衣,雖不是綢緞,但也厚實耐穿。”
崇禎默然片刻,緩緩道:“楊卿用心了。”
楊嗣昌垂首:“此乃臣分內之事。軍校乃陛下欽定之國策,士校更是軍中基石,臣不敢懈怠。”
崇禎又看向校場上那些正列隊等候下一步指令的少年。八百餘人,每人每月三錢,一年便是近三千兩;管吃管住,西季衣物,彈藥消耗……這不是一筆小數目。但若能從中練出幾百個能帶兵、能打仗的基層軍官,這點銀子,值。
他忽然想起上午那些勳貴子弟,想起他們披甲長跑時東倒西歪的模樣,想起那些癱倒在地的身影,想起他們平時享受的遠遠超過“每八天一頓肉”的錦衣玉食。
兩相對照,有些事,不言自明。
“那些混吃等死的勳貴子弟如今如何了?可有怨言?”崇禎突然開口。
楊嗣昌微微一怔,隨即反應過來皇帝問的是將校那批人。
他斟酌了一下,答道:“回陛下,將校去年入學的一批勳貴子弟中,確有相當一部分人,入學便是混日子的心思,操練敷衍,課業荒廢,臣等也曾嚴加管教,奈何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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