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端起酒杯,朝老劉一舉:“劉老,晚輩敬您一杯。在戶部,往後還要多仰仗您指點。”
老劉也端起酒杯,兩人一碰,各自飲盡。
放下酒杯,易涉川又給老劉斟滿,嘴裡恭維著:“劉老在戶部快二十年了吧?晚輩聽說,您老什麼事都門清,什麼賬都瞞不過您的眼,晚輩年輕,初來乍到,往後有不懂的地方,還望劉老多多指點。”
這幾句話說得誠懇,老劉聽得滿臉笑意。
“小易啊,你這話我愛聽。”
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:“年輕人嘛,就得虛心。虛心才能長進。你剛來戶部,有些門道不清楚,很正常。慢慢來,慢慢來。”
易涉川連連點頭:“劉老說得是,晚輩一定虛心學習。”
又喝了幾杯,菜也上齊了,老劉夾了一筷子菜,嚼著嚼著,忽然放下筷子,看著易涉川。
“小易啊,你今兒請我吃飯,不只是為了聽我指點吧?有什麼事,首說。”
易涉川心裡一凜,他也沒打算藏著掖著,事到如今,再繞彎子反而壞事。
他深吸一口氣,壓低聲音道:“劉老,您老在戶部這麼多年,肯定聽說過……滿清那邊的事。”
老劉的眉毛微微一動。
“滿清?”他的聲音也壓低了:“你是說,稱臣納貢那事兒?”
易涉川點點頭。
老劉沉默了一會兒,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沒說話。
易涉川知道他在等自己把話說完。
“劉老,這事兒,您老怎麼看?”
老劉放下酒杯,看了他一眼,慢悠悠地說:“怎麼看?坐著看,站著看,還能怎麼看?”
易涉川被噎了一下,但馬上又道:“晚輩的意思是……這裡頭,有沒有什麼……門路?”
老劉沒接話,他只是看著易涉川,目光平靜,看不出任何情緒。
易涉川心裡急,但面上不敢露。他知道,這是最關鍵的時候,老劉在掂量他,在看他值不值得帶。
他從懷裡掏出那五十兩銀子,連同一張一百兩的會票,一起放在桌上。
銀子白花花的,會票疊得整整齊齊。
“劉老,”他的聲音誠懇,甚至帶著幾分懇求,“這是一點心意,孝敬您老的。晚輩就是想找個門路,找個能辦事的門路。要是這事兒能成,晚輩還能再給您老添兩百兩。要是成不了……您老只還晚輩一百兩就行,這些銀子,就當是晚輩孝敬您的,絕無二話。”
老劉的目光落在那堆銀子和會票上,停了片刻。
然後,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,幾分滿意,還有幾分易涉川看不懂的東西。
“小易啊,你是個能幹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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