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管了,”那書吏攤攤手,“就派了幾個人,也不知是因為快過年了人手不夠,還是壓根沒把這當回事,就那麼幾個人,往人群裡一擠,跟往大海里扔幾粒沙子似的,有什麼用?”
老張搖搖頭:“五城兵馬司那幫人,平時也就管管小偷小摸,真遇上這種事,哪鎮得住場子?”
“後來呢?”有人追問。
“後來?後來使團的人好不容易從人群裡擠出來,聽說有個錢包都丟了!也不知是被人偷了還是擠掉了,反正找不著了。”
眾人又是一陣大笑。
“滿清使團,頭一回來朝貢,就被人偷了錢包,”老張笑得首拍大腿,“這下可好,回去怎麼跟皇太極交代?”
這話一齣,滿桌人都笑了,易涉川也笑了笑,加上喝了些酒,臉上發紅笑的有些發紅。
笑完了,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哎,老張,那使團帶來的貨物,咱們這邊什麼時候開始清點?”
老張擺擺手:“急什麼?他們先進貢,貢完了咱們這邊才接手,估摸著就這兩天的事兒。”
他看了易涉川一眼,意味深長地笑了笑:“怎麼,小易,等不及了?”
易涉川連忙道:“沒有沒有,就是問問。”
老張沒再多說,舉起酒杯:“來來來,喝酒喝酒!過年了,該吃吃該喝喝,等忙起來,就沒這閒工夫了。”
眾人舉杯,一飲而盡。
窗外,街上的人依舊熙熙攘攘。遠處隱隱傳來鞭炮聲,是哪個調皮的孩子在提前放炮仗,快過年了,整個京城都沉浸在一種喜氣洋洋的氛圍裡。
易涉川端起酒杯,又喝了一口。
酒入愁腸,辣得他喉嚨發緊,但他的眼睛,卻越來越亮。
十二月二十二
一大清早,易涉川剛到值房,就被人叫走了。
“小易,快,去庫房!滿清的貢品到了,鄭大人讓咱們都過去幫忙清點!”
易涉川心裡一喜,面上卻不顯,只是點點頭:“好,我這就去。”
他跟著那人,穿過戶部大院,來到後院的一排大庫房前。
庫房門口己經站了不少人。有貴州清吏司的,也有其他司借調過來的,黑壓壓站了二三十號,鄭員外郎站在最前面,正跟幾個管庫房的吏目交代什麼。
見人來齊了,他轉過身,清了清嗓子。
“都來了?好,我說一下。”
眾人安靜下來。
“滿清的貢品,剛剛入庫。按規矩,咱們要一件一件清點,登記造冊,然後呈報上去。這批貨不少,時間緊,任務重。你們都是各司抽調來的老人兒,該怎麼做,心裡都有數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眾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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