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爺…皇爺!萬歲爺!醒醒!”
他猛地坐起,心臟狂跳,不耐道:“何事?”
“遼東八百里加急,皮島危矣!”王承恩的聲音都在發顫,雙手捧上一份幾乎被捏皺的軍報。
“東江鎮總兵沈世魁上奏,朝鮮…朝鮮與建虜水陸並進,己將皮島圍得鐵桶一般!島記憶體糧殆盡,火藥溼濘,將士們快守不住了!”
“朝鮮?!”崇禎瞬間清醒,一股涼意從脊椎竄上頭頂。在他的記憶裡,朝鮮不是大明的鐵桿屬國嗎?怎麼這就倒戈了?但崇禎深知現在不是研究歷史的時候。
他猛地掀開錦被,聲音冷冽,“更衣,即刻傳召:兵部尚書楊嗣昌,內閣首輔溫體仁,及所有值宿閣臣殿內議事,快!”
不到半個時辰,文華殿內燭火通明,首輔溫體仁衣冠齊整的坐著,兵部尚書楊嗣昌則顯然早己起身,眼中帶著血絲,神色肅然。
崇禎將皮島的軍報擲於御案之上,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脆響。
“都看看吧。朝鮮從賊,合兵猛攻皮島,旦夕即破,快說說怎麼辦?”
殿內死一般的寂靜。溫體仁率先躬身:“陛下,此事實在駭人聽聞。然皮島孤懸海外,距登萊路途遙遠,風急浪高,我軍水師孱弱,倉促間派兵救援,無異於驅羊入虎口,徒增損失。臣以為,當加強戒備,固守本土,以防虜騎趁勢南下。”
一位閣老立刻附和:“溫閣老所言極是。皮島之失,恐乃天意。當務之急,是穩住遼錦,至於海外孤地……唉,力所不及……徒呼奈何啊。”這話說得冠冕堂皇,實則就是放棄。
又有人捻著鬍鬚,開始引經據典:“《孫子兵法》雲……”
“夠了!”崇禎猛地打斷,聲音不高,卻帶寒意。他目光掃過溫體仁,“首輔的意思是,不救了?”
溫體仁深深一揖:“非臣等不救,實乃力有未逮,請陛下聖斷。”巧妙地把皮球又踢了回來,還撇清了自己的責任。
崇禎心中一股邪火騰起,這就是大明的棟樑!遇事第一反應就是推諉、撇清、找藉口!這一刻他甚至起了當場罷免溫體仁的想法。
他強壓怒火,目光轉向一首沉默的楊嗣昌:“楊卿,你是兵部尚書,你說!”
楊嗣昌深吸一口氣:“陛下,首輔所言,就救援皮島本身而言,確是實情。此刻派大軍跨海馳援,時間、兵力、風向,無一可許,必敗無疑。”
“然,皮島可棄,人心不可棄!島上的老卒、火器匠戶不可棄!臣請陛下即刻明發諭旨!”
“命登萊巡撫:盡發水師哨船、僱募所有海商大船,不惜一切代價,突入皮島近海,接應突圍將士百姓!能救回一人是一人,能搶回一船是一船!尤其島上鑄炮、制銃之工匠,務必全力搶救!”
“朝鮮新從建奴,人心不齊,陛下可私下向朝鮮發詔,不必讓他們即刻反覆,只需在必要時拖延些許時間便可。”
“如此,雖失地,然能存人,能保我大明海軍不墮,將來重整旗鼓,未必不能另尋海島,再插一柄尖刀於虜酋腹背!”
崇禎看著楊嗣昌,心中豁然開朗。這才是幹實事的人!不糾結於無法改變的敗局,而是在絕境中敏銳地抓住最關鍵的東西——海軍和火器。
“準!”崇禎猛地一拍桌案,斬釘截鐵,“就依楊嗣昌所奏!王承恩,即刻擬旨,用印,八百里加急發出!”
他冷冷的掃過溫體仁等人:“皮島之事,朕己知爾等“高見”,今日議事,到此為止。楊卿留下,朕還有兵事垂詢。”
溫體仁等人訕訕告退,殿內很快只剩下崇禎和楊嗣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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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36年底,皇太極親率大軍第二次東征朝鮮(丙子之役),戰事持續到1637年正月,朝鮮國王李倧力竭投降,被迫斷絕與明朝的宗藩關係,向清稱臣,並送質子至瀋陽。
1637年西月,清軍利用朝鮮提供的船隻和水手,在降將孔有德、耿仲明、尚可喜等協助下,攻陷了皮島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