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道是斥責的。他寫道:熊文燦推行鹽政不力,欺君罔上,著即嚴飭,繼續推行鹽政,不得懈怠。寫完之後,他也蓋上了印。
兩道聖旨擺在一起,一賞一罰,天差地別。
崇禎把筆放下,看著面前這兩道聖旨,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王承恩,”他開口了。
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挑個機靈的宣旨太監,讓他去兩廣。”
王承恩應了一聲,等著他往下說。
“到了兩廣,先別急著宣旨。讓他找個地方住下來,在南邊待上一個月,好好看看——熊文燦的鹽政到底推行得怎麼樣。是真的推行成功了,還是面上好看、底下還是爛的。一個月之後,看明白了,再決定宣哪道旨。”
他指了指桌上那兩道聖旨。
“要是真的推行成功了,就宣這道封爵的。要是沒成功,就宣這道斥責的。”
王承恩看了一眼那兩道聖旨,點了點頭:“奴婢明白。”
他上前把兩道聖旨收好,轉身要走,崇禎又叫住了他。
“還有件事,你去把駱養性叫來。”
王承恩應了一聲,退了出去。
沒過多久,駱養性就到了,西十出頭的錦衣衛指揮使,走路沒聲音,進了殿跪下行禮,動作乾淨利落。
“起來。”崇禎說。
駱養性站起身來,垂手站著。
“朕有件事要你去辦。”
“請陛下吩咐。”
崇禎把熊文燦的摺子遞給他:“你看看這個。”
駱養性接過來,快速看了一遍,摺子不長,幾句話就看完了,他把摺子合上,雙手捧著,等著崇禎說話。
“熊文燦說他在兩廣把鹽政推行成功了,朕要你派人去兩廣,親自看看,到底是不是真的。鹽稅到底收上來多少,這些事,朕要一個準信兒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“不要打草驚蛇。派去的人,不要穿官服,不要住官驛,不要跟當地官府打交道,悄悄地去看,看完了回來跟朕說實話。”
駱養性點了點頭:“臣明白,臣這就去安排人手,去兩廣走一趟。”
“多久能回來?”
“快則兩個月,慢則三個月。”駱養性想了想,答道,“兩廣路遠,來回的路上就要一個多月,加上在當地察訪的時間,兩個月是最快的了。”
崇禎點了點頭:“去吧。記住,朕要的是真話。”
駱養性應了一聲,行了禮,退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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