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開始轉得很慢,像是剛學會走路的嬰兒,顫顫巍巍的。但隨著第一縷寒氣被它吞進去,那旋轉的速度肉眼可見地加快了一點。那團金色的光芒亮了三分,體積也跟著大了一圈。
寒氣源源不斷地湧進來,蟲眼就源源不斷地吞。
每吞一口,它就長大一分。
楚默能清楚地感覺到這顆蟲眼的變化,它就像一顆種子,被月瑤的寒氣澆灌著,正在以驚人的速度生根發芽。那種成長的脈動,一下一下,和他的心跳漸漸同步。
但很快,楚默發現一個問題。
月瑤打進來的寒氣是有限的。不是月瑤捨不得打,而是冰層己經把他封住了,寒氣的作用從攻擊變成了禁錮,不再有新的力量往他體內滲透。蟲眼剛吞了沒多久,外面的寒氣就不往裡進了。
它還沒成熟。
楚默感受了一下蟲眼現在的狀態,雖然比一開始大了不少,但還差得遠,就像一個還沒灌滿的水池,才裝了不到三分之一。他還需要更多的力量。
那就只能讓月瑤再“喂”一次了。
楚默睜開眼。
冰層內部,那雙眼睛亮了起來。
然後是起身的動作。他的動作不快,卻帶著一種不容阻擋的力道。封住他的冰層從內部開始龜裂,裂紋從他的肩膀處往外擴散,每一條裂紋都伴隨著清脆的碎裂聲。碎冰還沒落地,就被他身上的靈力震成了粉末,簌簌地飄散在空氣中。
月瑤的笑容凝固了。
她眼睜睜看著那座冰雕從內部瓦解,楚默從一片藍光裡站起來,渾身上下連一根頭髮絲都沒凍住,衣袍上甚至沒沾幾片冰屑。
月瑤的眼睛瞪得前所未有的大,瞳孔裡寫滿了不可置信,嘴角還保持著剛才上揚的弧度,但那個弧度此刻看起來僵硬又滑稽。
“你,你為何沒事?”
她的聲音拔高了,尖得有些變調。
幽霜也驚了。
她剛才還在擔心楚默會不會己經受了重傷,結果這人就這麼完好無損地站起來了,甚至面色比之前還紅潤了幾分。幽霜的目光在楚默身上來回掃了兩遍,確認他真的沒有受傷之後,才開口,聲音裡全是難以置信:“你真沒事?”
楚默看了幽霜一眼,又看向月瑤。
他故意把語氣放得很平淡,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:“那用的力量太弱,不足以對我造成任何傷害。”
語氣平平的,連個起伏都沒有。
但這種平淡比任何挑釁都管用。
幽霜在旁邊倒吸了一口氣,那聲音在安靜的冰洞裡格外清晰。
月瑤的臉一下子就變了。
不是變紅,而是變白。她本來就生得白,此刻那張臉更是白得像一張紙,嘴唇卻在發抖。氣憤這種情緒,不是一下子就炸開的,而是一點一點從她心底翻湧上來,像岩漿一樣,滾燙地灼燒著她的五臟六腑。
她最受不了的,就是這種輕描淡寫的輕視。
“我這就讓你知道,現在的我,己經不是之前的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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