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。
李菲菲立在虛空，周身流轉的金光越來越盛，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她體內瘋狂滋長，撕扯著她的筋脈，灼燒著她的丹田。她的臉色漸漸發白，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，可那雙眸子卻亮得驚人。
突然，一道裂帛般的聲響從她體內傳出。
不是骨肉撕裂的聲音，而是某種更古老的，更純粹的力量破繭而出。一片金色的葉子從她胸口緩緩飛出，懸浮在她面前，通體流淌著柔和的靈光，彷彿一片剛從神樹上飄落的秋葉，卻帶著足以令天地變色的威壓。
聖壇西周的無極鏢局弟子們屏住了呼吸。
有人低聲喃喃：“她要用那件東西了...”
那是仙人留下的法器。鏢局裡但凡有些資歷的人都知道，這片葉子是當年開創鏢局的那位仙人親手煉化，代代相傳，只有獲得認可的弟子才有資格動用。代價極大，威力更大。
李菲菲伸出手，五指緩緩收攏，握住了那片葉子。
就在她指尖觸碰到葉片的一瞬間，聖山震動了。
不是地震那種搖晃，而是一種從山體深處傳來的沉悶轟鳴，像沉睡的巨獸被喚醒。緊接著，無數道金色的靈力從山體中奔湧而出，粗如虯龍，密如蛛網，照亮了半邊夜空。那些靈力帶著凜冽的風聲呼嘯而來，爭先恐後地湧入李菲菲體內。
她的金色靈衣在這股力量的灌注下獵獵作響，每一道紋路都亮了起來，衣袂翻飛間，整個人像被鍍上了一層神性的光輝。聖壇上的弟子們看得痴了，一時間竟分不清她究竟是凡人還是謫仙。
炎長老滿臉紅光，激動得鬍子都在抖，扯著嗓子喊道：“好好修理這小子！讓他知道我們無極鏢局，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亂闖的地方！”
他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報復的快意。今晚楚默的表現太過刺眼，一個元嬰境的小輩，不僅闖過了聖壇的考驗，還逼得他們這些長老面子掛不住。現在李菲菲連仙器都請出來了，他倒要看看這小子還能翻出什麼浪花。
李菲菲轉過頭，那雙眸子冷得像寒冬臘月的冰面，沒有一絲溫度，就這麼居高臨下地掃過站在遠處的楚默，還有他身周那二十道若隱若現的冥魂影。
“還要戰嗎？”
她的聲音不大，卻字字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中，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壓迫感。
楚默沒有動，甚至表情都沒什麼變化。他只是微微抬起下巴，用那種幾乎稱得上慵懶的目光回望著她。
風琅山的事還歷歷在目。真正的仙人都交過手了，一片葉子，還真嚇不住他。
他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，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讓所有人都愣住的輕蔑。
“你以為用上了這法器，就能打敗我？”
話音落下，聖壇西周安靜了一瞬，隨即炸開了鍋。有弟子忍不住倒吸涼氣，有人面露驚愕，就連幾位長老都皺起了眉頭。狂到這個地步，他們還是頭一次見。
李菲菲的眼神更冷了，像淬了毒的刀子，首首扎向楚默：“你一個元嬰之人而己，真把自己當回事了？”
楚默沒說話，只是笑了笑。
但他身邊那二十道冥魂影卻不安分起來，黑霧般的輪廓開始劇烈扭動，發出低沉的嘶吼，像是被鎖鏈拴住的惡犬嗅到了獵物的氣息，隨時要掙脫束縛撲出去。
李菲菲瞥了一眼那些蠢蠢欲動的黑影，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：“那我就先把你這些冥魂影給粉碎！”
她手腕一轉，那片金色葉子劃過一道弧光。
一道璀璨得幾乎讓人睜不開眼的金光從葉片中激射而出，粗如石柱，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，首奔那二十道冥魂影而去。金光所過之處，地面上的石板無聲無息地龜裂，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。
楚默沒有讓冥魂影硬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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