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為何要阻攔他?”
聲音不重,卻壓得李菲菲幾乎喘不過氣來。她低下頭,嘴唇哆嗦著:“他,他無視鏢局規矩。”
邋遢老頭在一旁急了,扯著嗓子喊:“他怎麼就無視了?”
“他硬闖。”李菲菲的聲音越來越小,像犯了錯的孩子在大人面前編造藉口。
邋遢老頭更急了,鬍子一翹一翹的:“按照規矩,只要透過考核的人,就可以進來。”
李菲菲的聲音又細又弱,幾乎要聽不見:“至少得長老們同意...可我不同意...他就不能透過考核...”
邋遢老頭張了張嘴,看著李菲菲那副模樣,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,最後只能重重地嘆了口氣,別過頭去不再說話。
金晚秋微微偏了偏頭,不緊不慢地哦了一聲,語氣裡聽不出喜怒:“那你為何不同意?”
這個問題像一根針,精準地紮在了最要命的地方。
李菲菲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,手指絞在一起,指節擰得發白。她緊張得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,像一個站在懸崖邊的人,明知道下一步就是深淵,卻找不到後退的路。
“我聽聞...他有萬佛燈,還拿下了夜妖。可他才元嬰境。所以我以為他和古妖在演苦肉計...於是就...就把他攔下了。”
她說得磕磕絆絆,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聲音抖得厲害。
這理由聽起來倒也算合理。可金晚秋只是靜靜地看著她,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深水,卻讓李菲菲感到一種比暴怒更可怕的東西。
“那他說找我。那你為何不先聯絡我確認一下?”
李菲菲的嘴唇翕動著,像離水的魚拼命張合著嘴,卻吐不出一個完整的字。她的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,使勁忍著,聲音都帶上了鼻音:“你,你在閉關...我怕打擾你...”
金晚秋沒有接話,而是把目光轉向了邋遢老頭。
“那萬長老,怎麼就不怕打擾我?”
這句話像一把刀,乾淨利落地切開了李菲菲最後的遮羞布。
李菲菲再也撐不住了。她的膝蓋一軟,跪倒在冰冷的石板上,發出一聲悶響,聲音裡帶上了哭腔:“金,金師叔...我錯了!”
金晚秋沒有讓她起來,甚至沒有看她一眼。她只是用一種極其平淡的語氣,像在審問一個不相干的犯人:“說吧,你到底為何一定要攔下他?”
聖壇上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。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,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李菲菲身上。他們也是第一次看到這位向來高傲的長老跪在地上,狼狽成這副模樣。
李菲菲低著頭,散落的髮絲遮住了她的臉,看不清表情。沉默了很久,久到有人以為她不會開口了,她才用一種幾乎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聲音,低聲說道:“他太囂張...狂妄...還有,我想知道他為何能抗下我的攻擊。可他就是不說...所以,我想讓他臣服...再考慮讓他進入鏢局。”
話音落下的那一刻,聖壇上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聲。
金晚秋的臉色終於變了。不是暴怒,而是一種更深沉的,更讓人膽寒的東西從她眼底翻湧上來。她重重地哼了一聲。
“真是胡鬧!”
這西個字像鞭子抽在李菲菲身上,她整個人猛地一顫,肩膀縮成一團,聲音裡帶上了哭腔:“金師叔...我,我再也不敢了...”
金晚秋站在那裡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眼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。有憤怒,有失望,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。她沉默了很長時間,夜風灌進來,吹得她紅裝的衣角獵獵作響。
“要不是你師傅交代過我,讓我好好照顧你...”她頓了一下,深吸了一口氣,聲音沉了下去,“我真想把你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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