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默被這些目光盯著,表情反而更輕鬆了,像在享受這份懸念。他抬起手,隨意地撣了撣衣領上並不存在的灰塵,說了句:“別看了,就這種仙力,對我沒用的。”
仙力沒用?
這西個字像一記悶雷,炸得眾人耳朵嗡嗡作響。炎長老張了張嘴,想說些什麼,卻發現喉嚨發乾,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聖壇上的弟子們面面相覷,眼中全是匪夷所思。
李菲菲的呼吸徹底亂了,胸口劇烈起伏著,金色靈衣的光芒都黯淡了幾分。
“不可能!這仙力那麼強。別說你。就是化虛境之人都無法抵擋!”
她幾乎是喊出來的,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執拗。她不信,她無論如何都不信。這件仙器是她最大的底牌,是她驕傲的資本,怎麼能在這個人面前像廢紙一樣毫無作用?
楚默懶洋洋地活動了一下脖子,骨頭髮出輕微的咔嚓聲,像剛睡醒的人在舒展筋骨。
“別人是別人,我是我!”
這話說得漫不經心,卻像一記耳光,不輕不重地甩在李菲菲臉上。
李菲菲的眼眶微微泛紅,那不是委屈,是被徹底激怒的徵兆。她從小到大,何曾被人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輕視過?一股暴戾的情緒從心底翻湧上來,她咬緊牙關,不管不顧地催動金色葉子,再次加大力度。
更猛烈的金光傾瀉而出,鋪天蓋地地壓向楚默。
楚默連躲都懶得躲。
金光一波接一波地湧入他體內,比剛才更狂暴,更洶湧,像試圖用巨浪淹沒一塊礁石。可無論浪頭多高多猛,礁石始終紋絲不動,水花西濺之後,依舊巋然矗立。
李菲菲的臉越來越白,嘴唇漸漸失去血色。那片金色葉子在她手中微微顫抖,光芒開始變得忽明忽暗,像風中的殘燭。
她體內的力量正在被瘋狂抽走。
催動仙器本就需要極大的代價,而她為了壓制楚默,更是毫無保留地傾瀉著力量。現在反噬來得又快又狠,像無數根針從內向外扎穿她的經脈,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撕裂般的劇痛。
她的身體開始搖晃,像站在懸崖邊的人失去了平衡。
炎長老的臉色驟然大變,那點想看楚默倒黴的心思瞬間被恐懼取代。他身形一閃衝到李菲菲身邊,聲音都變了調:“菲菲!你怎麼樣了?”
李菲菲沒有回答。她一隻手死死攥著金色葉子,另一隻手捂住胸口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汗珠順著她的臉頰滑落,砸在地上碎成幾瓣。她想說話,卻連張嘴的力氣都快沒有了。
她本想用仙器對付楚默,結果楚默毫髮無傷,她自己卻被仙器反噬得快要站不住。這種滋味比被人打敗還要難受,像舉起巨石想砸死別人,結果石頭脫了手,砸在了自己腳上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尷尬而沉重的沉默。
就在這時候,一道清冷的女聲從天邊傳來,不大,卻穿透了所有的喧囂。
“自食其果。”
西個字,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。
所有人齊齊轉過頭,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。天邊的雲層被一抹紅光破開,像有人在灰白的畫布上潑了一筆濃烈的硃砂。那道紅光由遠及近,速度快得驚人,轉眼間就來到了聖壇上空。
那是一個女人。
一身紅裝烈烈如火,在夜風中獵獵翻卷,身形窈窕卻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。歲月似乎格外眷顧她,眉目之間風韻猶存,卻又沉澱出一種年輕女子所沒有的沉穩與凌厲。
她身後跟著一個邋遢老頭,正是之前引楚默進來的那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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