亂蟲亭外,那些人一個個像是嚇破了膽。
風從山谷那邊灌過來,帶著一股焦臭和血腥混雜的氣味。
那幾個從亂蟲谷逃回來的人跪在地上,膝蓋抵著碎石,渾身抖得厲害。
為首那個,臉上糊著半乾的血跡,說話的時候嘴唇都在打顫。
他說他從沒見過那種打法,說楚默根本不像個金丹境的修士,說他走進火陰蟲陣就跟走進自家後院一樣,說那些亂蟲在他面前連翅膀都不敢張開。
他的聲音不大,但亂蟲亭建在山丘高處,周圍又靜得只剩下風聲,所以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。
他說完這些,又補了一句:“雪老怪...怕是沒了。”
就是這句話,讓整個山丘上下都炸了。
三大皇朝的人,不管是站在亭子外的隨行修士,還是守在馬車邊的護衛,全都變了臉色。
有人倒吸涼氣,有人互相交換眼神,還有人下意識攥緊了腰間的兵器,像是這樣能讓自己稍微鎮定一些。
亭內,原本一首掛著淡笑的風琅山使者逍遙清山,嘴角的弧度一點一點收了回去。
他把手裡的茶盞擱回桌上,瓷底磕在石面,發出一聲輕響。
坐在亭內另一側的大炎皇朝三公主炎洛,戴著火紅色的半臉面具,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和一雙眼睛。
她盯著北雪皇朝那些人,目光像是淬了冰。
“你們對我大炎皇朝的人下手?”她的聲音不重,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怒意。
北雪皇朝那幾個跪在地上的人,身子抖得更厲害了。
可他們此刻根本顧不上大炎皇朝的質問,滿腦子都是亂蟲谷里那個人的影子,滿嘴都是關於那個人的話。
他們說那人是怪物,說那人踩著蟲子的屍體走過來的,說那人的眼睛在黑暗裡能發光,說他手掌一翻就有成百上千的亂蟲聽令而動。
“古南皇朝的...那個楚默...”其中一人嗓音沙啞,像是被什麼東西撕裂了聲帶:“他就是個瘋子...他根本不怕死...不對,是他知道自己死不了!”
炎洛的眼神更冷了。
她要的不是這些,她要的是北雪皇朝對自己做的事給個交代。
可這些人己經被楚默嚇丟了魂,哪裡還顧得上什麼皇朝之間的交鋒。
山丘下,馬車旁。
南宮瑤聽到那些話,整個人幾乎是蹦起來的。她雙手攥在胸前,眼睛亮得驚人,轉頭就衝著馬車喊:“我就說!我就說楚大哥沒問題的!國主你聽見了嗎?他們說的!”
她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子按不住的雀躍,像是一個憋了很久的人終於可以把胸口那團氣吐出來了。
她連腳尖都踮了起來,好像這樣就能隔著人群看到亂蟲谷的方向,看到那個人走出來。
花舞站在她旁邊,握著長槍的手指不自覺地鬆了又緊。
她的表情很複雜,眉毛擰著,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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