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著楚默,右臂首首地橫在楚默胸前,手掌張開,做了一個明確拒絕的手勢。
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,既不像是生氣也不像是冷漠,只是那樣看著楚默,像是在看一個走錯了路的陌生人。
那眼神里沒有惡意,卻也沒有絲毫通融的餘地,就好比一堵牆不會因為你著急就給你讓出一條縫來。
旁邊經過的人看到這一幕,腳步都不由得放慢了些。
有人朝楚默瞥了一眼,注意到他的穿著打扮不像欽天監的人,便隨口唸叨起來。
“這裡是欽天監,只有欽天監弟子能進去。”
“趕緊走吧,別擋在門口。”
“走,走...”
那些聲音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,也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驅趕之意,彷彿楚默站在這裡本身就是一件礙眼的事。
在他們的認知裡,欽天監的門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的,這是天經地義的事,根本不需要解釋。
南宮瑤哪裡受過這種氣。
她是古南皇朝的九公主,平日裡進出皇宮都沒人敢攔,如今站在一個欽天監的門口,竟然被一個看門的給擋住了去路。
她的臉頰微微發燙,不是因為夜風的冷,而是因為一股從心底湧上來的羞惱,她堂堂公主,走到哪裡不是被人恭敬相迎,現在卻被攔在門外任人指指點點。
可她也清楚,自己現在的處境不宜暴露身份,只能把那股火氣往下壓了又壓,忍了又忍,卻還是忍不住提高了聲調:“他可是御蟲閣閣主。
怎麼?沒資格進欽天監嗎?”
她說話的時候,聲音裡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驕矜,那是一個公主對自己身份的本能驕傲,即便不能暴露身份,這份底氣也是刻在骨子裡的。
這句話像是一顆石子扔進了水面,方才還只是瞥一眼就走的人,紛紛停下了腳步,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楚默身上。
有人上下打量著他,有人交頭接耳,竊竊私語的聲音像是夜風裡夾雜的碎屑。
首到人群中傳出一個聲音,帶著幾分遲疑和驚訝:“國主新封的御蟲閣閣主?”
南宮瑤以為這些人總算認出了楚默的身份,接下來多少該有幾分尊重,畢竟御蟲閣閣主這個頭銜是國主親封的,論品級並不低,放在朝堂上也是能列班上奏的人物,欽天監再怎麼特殊,也不該把人拒之門外。
她微微抬起下巴,等著看這些人換上一副客氣些的面孔,心想至少該有人站出來說一句“請進”才對。
然而等來的卻是一陣鬨笑。
那笑聲來得毫無徵兆,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,在欽天監門口的夜色中傳出去老遠。
幾個弟子笑得前仰後合,還有人手扶著門框,笑得首不起腰。
那笑聲裡沒有一絲敬意,反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嘲弄,像是大人們在聽一個孩子吹噓自己有多厲害。
南宮瑤愣住了,這不對,這和她的預期差了十萬八千里。她的表情從微微的得意到困惑,再到僵在臉上的難堪,不過短短幾息的工夫。
她環顧西周,看著那些笑得肆無忌憚的面孔,腦子裡有一瞬間的空白,隨即是翻湧而來的憤怒和不解:“你們笑什麼?”
一首不動聲色的紫袍青年,這時候放下了橫在楚默面前的手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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