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崔隊厲聲喝筆錄,紅糖姜水暖英雄
車隊碾著雪,悶頭往回開。
三輛212打頭,後頭五輛警用麵包。
擋風玻璃上的哈氣擦了又結,崔紅英握著方向盤,右腳踩得死實,副駕是老槍,後排擠著大劉跟錢飛。
剛打完一場勝仗,那股子亢奮勁兒還沒散,可也沒人吭聲。
崔紅英扭頭想衝錢飛交代兩句,喉嚨裡咕噥一下,話到舌尖又咽回去。
迎面晃過來一盞路燈,光打在錢飛臉上。
青的,不是凍紅那種青,是從皮底子透出來的一層鉛灰色,像冬天掛簷底下的凍肉。
嘴皮乾裂,滲了點幹血痂,擱膝蓋上那隻右手,指關節隔兩三秒抽一下。
反扒幹了十幾年的人,這種抽法她見過,人餓透凍透,神經繃了一宿兩宿沒松,身子自個兒就這麼打擺子。
崔紅英腦子裡給自個兒倒帶,昨兒傍晚這孩子下火車就被她罵了個狗血淋頭,趕到候車大廳站了一宿。
今早摸進湖濱,又鬥智鬥勇一整天,不僅沒睡覺,飯恐怕也沒來及吃一口。
老槍也在這會兒回了頭,菸袋鍋子在膝蓋上磕兩下,眯著渾眼把錢飛掃了一遍。
車廂裡暖風呼呼響,崔紅英換擋,油門一腳踩死。
到了大院門口,門衛推開鐵門,鬼爺一夥兒五個人陸續從麵包車上拖下來,銬得死緊。
大劉掏槍,招呼倆年輕便衣把人押進羈押室。
崔紅英一下車,衝大夥兒甩一句:“幾個賊先分號關嚴實,審訊壓後一會。”
話音沒落,胳膊已經伸過去,一把攥住了錢飛袖口。
“跟我走。”
錢飛愣了一下:“崔隊,還有筆錄。”
“筆錄個屁。”
崔紅英啐了一句:“你先給我去食堂吃飯。”
老槍跟在後頭,菸袋別回腰裡,衝大劉使了個眼色,大劉會意,沒吱聲,帶入先把鬼爺送號子。
食堂早過了飯點。
長條板凳翻扣在桌上,煤爐子燒得半死不活,剩點暗紅。
頂上吊著一盞六十瓦燈泡,罩子糊著一層陳年油煙,掌勺大師傅外號鐵勺趙,運輸段食堂掌過十五年勺,鐵路上老人,正弓著腰拿鐵鏟刮鍋底上那層結殼的鍋巴。
聽著動靜,他罵罵咧咧探出頭:“他孃的,飯點都過了!”
話沒說完,一看清崔紅英身後那個嘴皮開裂。臉色發青的年輕人,他把後半句囫圇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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