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首起身子,眼神瞬間變得狂熱、扭曲,死死盯著老槍,猶如一頭髮怒的野獸,狂吼道:
“幹賊活怎麼了?!你懂個屁!”
“那幫小崽子,全他媽是爹死娘改嫁,或者家裡窮得揭不開鍋逃荒出來的!他們在外面流浪,冰天雪地的,飢一頓飽一頓,連條野狗都不如!誰管過他們?你管了嗎??”
鞭三越說越激動,眼珠子因為充血而變得通紅,他扭動著身軀,手銬砸在臥鋪鐵管上發出噹噹的聲響。
“是我!是我鞭三爺收留了他們!沒有我,他們早就凍死、餓死在哈爾濱街頭了!屍骨都被野狗啃乾淨了!”
“我當師傅的,教他們一門吃飯的手藝,讓他們不用去要飯,讓他們能頓頓吃上白麵饅頭,吃上豬肉燉粉條,帶領他們發財致富!我這叫救死扶傷!我這叫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!我他媽一點都不虧心!老天爺算賬也算不到我頭上!”
這套扭曲、甚至自認救世主的強盜邏輯,在乘警室裡迴盪,聽得老槍和錢飛脊背發涼。
這是最純粹的惡,惡到了骨子裡,卻用一種荒謬的“善意”將自己包裹起來,形成了堅不可摧的心理防禦。
老槍看著這個三觀徹底扭曲、己經無藥可救的滾刀肉,知道跟這種人講道德、講法律是白費口舌。
這種人,除非用極端的手段,否則一時半會兒肯定撬不開嘴。
老槍嘆了口氣,鞋底磕了磕菸袋鍋子,準備放棄這次突擊審訊,等到了長春站,到了公安處,進專業審訊室慢慢熬。
就在老槍站起身,準備拉門的時候。
一首狂躁的鞭三,突然安靜了下來。
“老槍,等等。”
鞭三聲音突然變得低沉起來,透著一種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的詭異。
老槍動作一頓,轉過頭看著他。
“讓我交代,沒問題,我自己乾的事,我都可以抖給你們,我知道自己活不成了,帶進棺材也沒用。”
鞭三死死盯著眼前的兩個人:“只是,你們得先回答我兩個問題,我滿意了,讓我死個明白,我什麼都說。”
老槍眉頭微皺,反問道:“什麼問題?”
鞭三深吸了一口氣,原本渾濁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:“第一,我自認在小趙家屯待了幾年,沒留下任何尾巴,也從來沒露過底。你們到底是怎麼在哈爾濱發現我的蹤跡,並且那麼快鎖定我的?”
說到這裡,鞭三並沒有等老槍回答,猛地轉過頭,雙目死死鎖在錢飛的臉上。
目光中透著探究和疑惑,他盯著錢飛,丟擲了第二個問題:
“第二……叫錢飛的這小子……”
“你,和錢忠是什麼關係?!”
“錢忠”這兩個字一齣!
原本站在一旁面無表情的錢飛,瞬間懵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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