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錢忠”二字,像是重錘,狠狠砸在錢飛神經上。
乘警室裡,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被徹底抽乾。
錢飛瞳孔驟然收縮,心臟不受控制狂跳了兩下,他沒有立刻開口回答,而是將目光投向坐在一旁抽菸的老槍。
老槍溝壑縱橫的老臉上,同樣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錯愕,但他畢竟是久經沙場的老公安,拿著旱菸袋的手連抖都沒抖一下。
他迎著錢飛探詢的目光,先是微微點了點頭,緊接著,又細微地搖了搖頭。
這是無聲的默契,老槍的意思很明顯,老東西丟擲來的問題,主動權在咱們手裡,你想回答,就藉著這個話頭往下探探他的底,如果不方便回答,那就不說,有的是辦法回局裡慢慢熬他。
錢飛心裡有了數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,將心頭翻湧的驚濤駭浪強行壓了下去。
沒有像審問犯人那樣居高臨下地呵斥,也沒有急躁,而是平靜向前邁了半步,緩緩蹲下身子。
錢飛目光,平視著被銬在管子上的鞭三。
因為連日熬夜而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裡,透著一股不符合他這個年紀,冷如深潭的沉穩。
“想知道是怎麼找到你的?”
錢飛的聲線平穩得像是一條首線,不帶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,宛如一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,平淡陳述著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從齊齊哈爾貨運站開始。”
錢飛盯著鞭三老眼,開始覆盤。
“我和槍叔在齊市,發現了陳小軍和趙鐵柱的失蹤,槍叔覺得這不是表面那麼簡單,聯想起五年前發生的大案。”
鞭三眼角一抽,沒有吭聲。
錢飛繼續道:“為了確定身份,我們詢問了剛剛落網的鬼爺。從他供述裡,知道了當年太平橋法場上吃槍子,根本不是你本人。”
“在後來,長春看守所,套了兩個昔日弟子的話,知道了去年年初他倆領屍、運屍、埋屍。”
錢飛伸出一根手指,在半空中點了點:“於是我們鎖定目標,青岡縣老黑背屯的墳崗子,估計你的秉性,年前應該去祭拜!”
“不過,很不幸,你從我們眼皮子底下擦肩而過,我們沒有發現!”
聽到這,鞭三眼神明顯一亮,顯然對自己計謀得逞十分得意。
“可惜,經過分析,我們得出那是一座假墳,我們連夜挖出來了狗骨頭!”
說著,錢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:“再次經過分析,尤其是臘月二十八那天上墳人的舉動,發現了你上墳沒有跪拜,沒有磕頭,發現這個華點,順藤摸瓜找到了你侄子大強子。”
“大強子家裡,秋林紅腸,老鼎豐槽子糕。”
錢飛盯著鞭三開始發白的臉:“暴露了你的活動半徑。你這種老賊,最喜歡玩燈下黑,當年黃瘸子案子是哈局挑頭的,你就偏偏藏在哈爾濱!”
“一個六七十歲的老頭,身邊常年帶著十幾個不同口音的外地苦孩子,如果不找個合理的社會身份作為掩護,早就被查個底掉了。所以,教嗩吶就是你唯一的畫皮……”
一環扣一環,絲絲入扣,毫無破綻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