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小時,廚房的門推開。
錢母系著圍裙,滿臉笑容端著一個大托盤走了出來。
“別幹聊了,來來來,邊吃邊聊!小飛,你陪小宇好好喝兩杯,小哥倆好幾年沒見了!”
錢飛連連點頭,幫著母親把菜端到了客廳鋪著塑膠印花桌布的餐桌上。
雖然時間緊迫,但錢母的手腳極其麻利。
餐桌上,擺著兩個精緻的冷盤:一盤切得薄薄的、肥瘦相間的秋林紅腸,一盤用醋和白糖拌的老虎菜(尖椒拌大蔥香菜)。
西個熱氣騰騰、香氣撲鼻的熱菜:一盆酸菜汆白肉血腸、一盤肉段、一盤尖椒幹豆腐,還有一盤蔥爆羊肉。
在餐桌的最正中央,擺著一瓶包裝精美、還沒有開封的五糧液。
這在那個年代,可是絕對的硬通貨,一般人家過年都捨不得喝的好酒。
錢母解下圍裙,看著兩個年輕人,笑道:“你們哥倆敞開了喝,我還有兩篇學生的畢業論文沒改完,得趕緊去看看,你們聊你們的,別管我啊。”
說完,極其善解人意地轉身回了自己的臥室,並且隨手將臥室木門關了個嚴實。
隨著臥室門“咔噠”一聲關上,客廳裡的氣氛,在這一瞬間,發生了微妙的變化。
陳宇臉上原本那種輕鬆、熟絡、帶著幾分特區大老闆式的笑容,就像是變臉一樣,漸漸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深沉、凝重、甚至帶著壓抑的嚴肅。
他沒有去看桌子上的美食,而是壓低了聲音,目光死死地盯著錢飛的眼睛,沉聲問道:
“錢飛,跟我透個底,叔叔的事……有訊息沒?”
這個問題一齣,整個客廳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十度。
錢飛原本正在拿酒杯的手,猛地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。
眼底剛剛浮現出久別重逢的喜悅,瞬間被一股深不見底的痛苦、疲憊和濃濃的無力感所替代。
這一個多月來,他端茶倒水拜師、九死一生追兇、把東北兩大賊王連根拔起。
可關於父親錢援朝下落,依舊沒有一點線索。
錢飛沒有說話,咬著牙,默默伸手拿起那瓶五糧液,“咔”的一聲擰開了瓶蓋,濃烈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。
他給陳宇和自己面前的杯裡,倒得滿滿當當,酒液甚至凸出杯口。
“沒訊息。”
錢飛端起酒,聲音沉得像是一塊生鐵:“什麼訊息都沒有。人就跟蒸發了一樣,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了,我查了所有能查的卷宗,問了當年和他有過交集的人,全是一無所獲。”
陳宇看著錢飛那痛苦的模樣,深深地嘆了一口氣。
伸出手,越過桌面,重重地拍了拍錢飛的肩膀,手掌上力度很大,透著支援和寬慰。
“錢飛,你也別太急,更別把自己逼太緊,叔叔這些年幹了多少好事,吉人自有天相。”
陳宇盯著錢飛的眼睛,語氣極其認真:“你現在己經正式進了公安口,有了這身警服,有了白道的身份和體制內的資源。只要你一步步往上爬,位置越高,能接觸到的絕密檔案就越多,機會也就越大。兄弟,我相信你,一定能把叔叔找回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