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西裝手下被女孩的殺氣嚇得一哆嗦，根本不敢接話，只能用極其畏懼和詢問的眼神，偷偷看向坐在輪椅上的老賊王。
老賊王停下了手裡盤動的手串，緩緩睜開眼睛。
他不僅沒有因為手下的背叛而生氣，反而看著暴跳如雷的孫女，“呵呵”地笑出了聲。
伸出枯槁的手，拍了拍孫女的手背，語氣溫和帶著安撫：“丫頭啊丫頭，你怎麼還是這麼個炮仗脾氣，一點火就著，又急了不是？”
老賊王微微眯起眼睛，眼中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深邃和陰沉：“你記住，現在咱這門裡，不是我這個殘廢老頭子說了算，也不是你這個黃毛丫頭說了算。所有的大事，現在都由你師兄拿主意。”
聽到“師兄”這兩個字。
原本還殺氣騰騰、怒火中燒的年輕女孩，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樣，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臉上的戾氣消散得乾乾淨淨，甚至罕見地、乖巧地點了點頭，深以為然地冷哼了一聲：
“爺爺說得對。對付一個不知死活的李西，師哥有的是一百種辦法，保證讓他怎麼死的都不知道！”
“叮鈴鈴……叮鈴鈴……”
就在這時，大廳角落裡西洋古董電話，突然響了起來。
年輕女孩聽到電話聲，先是一愣，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，眼睛瞬間一亮，如同一個小女孩般歡呼雀躍地跑了過去，一把抓起電話聽筒。
當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時，女孩那張剛才還佈滿殺機的臉上，頓時綻放出甜美、帶著幾分小迷妹般崇拜的喜悅，大叫道：
“師哥！是你嗎師哥！過年好呀！”
女孩在電話裡嘰嘰喳喳，聲音甜得發膩：“你在那邊怎麼樣呀？東北冷不冷？對了，替我給阿姨和叔叔問好哦！還有，我過年前託人給你帶回去的那些燕窩和西洋參，他們吃了嗎？身體好些沒？要是喜歡的話，我明天再去買點，給他們郵寄過去！”
兩人在電話裡你儂我儂地聊了半天家長裡短，全是一些廢話。
坐在一旁輪椅上的老賊王，聽著這沒完沒了的兒女情長，實在看不過去，手握拳抵在嘴邊，重重地“咳咳”了兩聲，沉聲道：“丫頭，差不多行了，該說正事了。”
年輕女孩臉上一紅，戀戀不捨地收起了閒聊的話頭。
立刻恢復精明強幹的神色，對著話筒，用凝重和簡練的語言，把門裡的李西要鬧分家、企圖串聯各路堂口自立門戶的事情，向電話那頭的師哥原原本本、一字不落地彙報了一遍。
彙報完畢，整個大廳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，只有聽筒傳來微弱的電流聲。
過了足足半分鐘。
電話那頭，傳來了一道年輕、平靜、略帶特有清冷和儒雅感的聲音。
聲音不大，但卻透著掌控一切、視天下如棋局的自信。
沒有暴怒，也沒有下達什麼血腥的追殺令，只是平淡、猶如在討論今晚吃什麼菜一樣地說道。
“天欲使其亡，必先使其狂。”
“他李西想自立門戶？想出咱們這個門？可以啊，天要下雨孃要嫁人，攔著幹什麼。”
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了頓，語氣中帶著令人脊背發涼的深意：“不過，替我傳句話給李西。他想出去單幹，不能就這麼寂寂無名地灰溜溜出去。現在整個黑道上，有幾個人認識他李西是哪根蔥？”
“你告訴他，當年北派的關東山，為什麼能被稱為北派祖師、一代賊王？那是因為人家當年潛入關東軍司令部，偷了絕密作戰計劃，一戰封神！師傅當年，神不知鬼不覺，在幾十個荷槍實彈的洋人眼皮子底下，把渣打洋行順了個乾乾淨淨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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