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飛抓起桌上的酒杯,一飲而盡,彷彿在借酒澆愁,聲音有些沙啞:“我師兄他……栽了。”
“過年那陣,風聲太緊,條子不知道發了什麼瘋,到處嚴打。不知道是哪個不長眼的王八蛋點了水,雷子首接抄了他的底,連他帶幾個小孩一起被按進去了。要是他沒出這檔子事,我這趟逃出來,就首接去投奔他了,哪用得著跑到這大西北來吃沙子,受這份洋罪。”
這一次,聶爺沒有再出聲試探。
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瞭然!
鄭州榮航團伙在過年期間被鐵路公安連鍋端掉的訊息,他是透過內線才打聽到的訊息。
這絕不是一個普通街頭混混,或者外圍的賊溜子能知道的秘密!
錢飛的回答,不僅糾正了他故意設下的姓名陷阱,甚至連最近發生,被警方嚴密封鎖的事實都說得一清二楚!
到這一刻,聶爺心中疑慮打消了一大半。
但他依然沒有完全放鬆警惕,老江湖的穩重讓他決定進行最後一步,也是最深度的驗證。
聶爺端起酒杯,看似閒聊般,有一搭沒一搭地和錢飛聊起了老一輩的江湖秘辛和陳年往事。
這才是真正的深水區!
如果錢飛只是個碰巧知道點皮毛的騙子,這些只有核心圈子才知曉的歷史細節面前,絕對會原形畢露,連怎麼接話都不知道!
然而,聶爺做夢也想不到。
坐在他面前的這個年輕人,不僅是關東山手把手教出來的徒弟,更是親手翻閱過無數絕密公安卷宗,剛剛親手把這些老賊送上法庭的鐵血刑警!
面對聶爺的試探,錢飛不僅沒有絲毫的露怯,反而猶如一本活著的江湖黑皮書,侃侃而談!
當聶爺故意提起黃瘸子當年怎麼發家時。
錢飛冷笑一聲,熟練地將黃瘸子當年轟動全國賊道的那場大活描繪得繪聲繪色:
“黃爺當年那是真牛逼!在人腦子擠出狗腦子的綠皮上,苦主把幾千塊錢貨款,縫在褲襠最裡面兜裡。黃爺硬生生地用兩根指頭,隔著三層褲子,把那幾千塊錢大團結,一張一張、神不知鬼不覺地給全摸了出來!苦主下了車一摸褲襠,錢沒了,褲子連個縫兒都沒破!這手絕活,至今在門裡都是個傳說,前無古人!”
當聶爺隱晦地問起鬼爺的下落時。
錢飛更是不屑地撇了撇嘴,眼中透著三分忌憚七分不屑:
“鬼爺?手底下的活確實陰毒。一手飛針引線,淬了化骨酸的中空鋼針,針尾連著金剛絞絲,瞬間拉開豁口取物。手段防不勝防,確實厲害,但也太過下作,失了宗師風範。”
錢飛甚至還自豪地把師傅鞭三的“水裡偷蛋”捏指基本功,以及如何在滾燙的沸水中,用兩根手指夾出肥皂下生雞蛋而不破殼的種種殘酷訓練,說得頭頭是道。
細節之處,連指節褪了幾層皮,長了幾層老繭,都描述得令人毛骨悚然!
聽著錢飛如數家珍般娓娓道來,有些細節連聶爺自己都只是道聽途說。
聶爺徹底放下了懸著的心。
他現在遇到難事,需要高手坐鎮,前提是底細必須要清楚,否則手段再高也不敢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