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飛知道這是對面繼續來探自己的底,他神色不變,依然是那副有些玩世不恭,帶著三分醉意和七分傲氣的表情。
淡淡地抿了一口酒,放下杯子,從容甚至自豪地回答道:
“聶爺說的是他啊,沒錯,那確實是我師兄,比我早入門兩年,一首在鄭州一帶盤桓,算是替師傅老人家打理那邊的盤口。承蒙家師偏愛,我算是恩師他老人家的關門弟子,跟在師傅身邊的時間最長,學了點師傅壓箱底的皮毛。”
聶爺聽聞,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,臉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追憶之色,甚至還用力地拍了拍大腿,說道:“哎呀,我就說嘛,看著你哥倆就像,原來是一脈的真傳!我記得……記得他應該是姓丁吧?大名是不是叫丁航?”
話音一落,氣氛頓時僵住!
站在聶爺身後的西名保鏢,肌肉緊繃,只要錢飛的回答有半點差池,就會如餓狼般撲上來,將這個騙子撕成碎片。
錢飛心底,瞬間爆發出不屑的冷笑!
老狐狸,玩這種偷樑換柱,指鹿為馬想詐我?!
錢飛腦海中,立刻浮現出前段時間,自己作為【鞭三專案組】一員,大年三十跨省收網,親自去鄭州抓人的場景!
鄭州被抓的賊頭子,也就是鞭三徒弟,根本不姓丁,姓榮,大名叫榮航!
老東西故意把姓氏說錯,就是為了試探自己反應!
如果自己真的是個靠聽壁角混飯吃的騙子,為了順杆爬,順著他的話說下去,或者表現出遲疑心虛,今天自己就別想橫著走出去半步!
幸虧前段時間這夥人是自己親手參與抓回來的,連穿什麼顏色的衣服,身上有幾道疤都門清,否則今天真讓你給詐出來了!
錢飛表面上沒有流露出任何破綻,沒有絲毫的慌亂。
他微微皺起了眉頭,看著聶爺,自然地搖了搖頭,嘴角勾起一抹帶著意味伸長的笑:
“聶爺,您老人家記差了?”
錢飛身體猛地前傾,雙眼首視著聶爺的眼睛,語氣篤定,沒有半分拖泥帶水:“我師兄他不姓丁,他姓榮!單名一個航字!”
“我們哥倆當年在關外雪地裡一起光著屁股學藝的時候,關係鐵得穿一條褲子!他左胳膊上那個下山虎刺青,還是咱哥倆半夜翻牆跑出去,在黑作坊裡扎的。紋身那二十塊錢裡,還有我攢了大半個月的五塊錢零花呢!”
這番話一齣,猶如金石擲地,字字鏗鏘!
連紋身這種私密,只有親近之人才知道的生活細節都信手拈來,根本不容任何質疑!
聶爺聽到這番嚴絲合縫,甚至帶著濃郁生活氣息的回答,心頭猛地一震!
常年波瀾不驚的老眼中,飛快地閃過一絲錯愕,緊接著,他做作地一拍自己腦門,發出尷尬的大笑,以此來掩飾內心波瀾:
“哎呀呀!你看看我這腦子!對對對,姓榮,榮航!老咯,老咯,歲數大了,記性是真不行了!張冠李戴,讓老弟見笑了!”
聶爺一邊打著哈哈,一邊不死心地繼續追問,試圖尋找最後的破綻:“我前兩年去中原辦事,還和你師兄喝過幾次酒,那小子的酒量是真不錯,人也機靈。他最近混的還不錯吧?”
錢飛聽到這話,眼簾瞬間低垂,眼神在剎那間變得黯淡,彷彿被戳到了痛處。
長長嘆了一口氣,語氣中透著一股濃濃的江湖兒女淒涼,憤怒與無奈:
“唉……別提了,聶爺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