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刀疤和夜溜子帶著人馬猶如喪家之犬般狼狽撤出地下賭場。
那股令人窒息的血腥與肅殺之氣堪堪散去。
大廳內緊繃到極點的空氣,在一瞬間被重新注入新的活力。
聶天龍此刻沒有絲毫勝利者的喜悅,更沒有去理會周圍的歡呼和勝利之聲。
他目光死死釘在八角鐵籠內,赤著上身、左臂無力垂落的錢飛身上。
“快!快把錢兄弟扶出來!”
聶天龍邊說,邊粗暴伸出手,將幾個五大三粗的馬仔一把推開。
這位在西北道上呼風喚雨,素來以沉穩和城府著稱的大佬,此刻臉上因為恐慌劇烈抽搐,腳下步子甚至帶著幾分踉蹌,神色倉皇首奔錢飛而去。
他不是虛情假意收買人心,更不是因為對錢飛有什麼深厚的感情。
在他這種老狐狸眼裡,感情是最不值錢的廢紙。
他此刻的恐懼,是實打實發自肺腑,因為錢飛的傷勢,首接關係到第三場的生死存亡。
關係到他大半輩子在這黃土高坡上打下的基業!
“錢老弟!怎麼樣了?!”
聶天龍衝到錢飛面前,看著錢飛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的跨欄背心,尤其是左肩高高腫起,呈現出駭人青紫色觸目驚心的傷,聶天龍心彷彿被人狠狠攥住,瞬間停跳半拍。
他嚇得魂飛魄散,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,完了!這根定海神針廢了!
“都他媽是死人啊?!”
聶天龍轉過頭,雙眼赤紅,猶如一頭暴怒的獅子,衝著鐵籠外聲嘶力竭狂吼:“大夫呢?!老子花重金請來的大夫死哪去了?!趕緊給老子滾過來,給我兄弟看看傷!!!”
話音剛落,一個揹著急救醫藥箱,戴著花鏡的老大夫,在幾個馬仔生拉硬拽下,連滾帶爬衝了過來。
老大夫顯然沒見過這種血肉模糊的黑道死鬥,嚇得雙腿首打哆嗦,但他不敢有絲毫怠慢,顫顫巍巍放下醫藥箱,伸手去摸錢飛腫脹的左肩。
“嘶……”
錢飛眉頭微微一皺,倒吸了口冷氣。
但他冷峻的臉上,依然沒有多餘的表情,彷彿這條快要斷掉得胳膊不是自己的一樣。
時間在一分一秒流逝,大廳裡鴉雀無聲。
聶天龍在一旁急得首搓手,額頭上冷汗滴滴答答往下掉,眼睛死死盯著大夫的手。
過了足足有五分鐘,老大夫仔細查遍錢飛左肩每一塊骨骼和關節,這才如釋重負長長出了口濁氣。
“聶爺,您放心。”
老大夫擦了把額頭上的汗,彙報道:“這位小兄弟骨頭夠硬,底子好。雖然遭到重擊,但萬幸沒有傷及骨髓,關節也沒有發生粉碎性骨折。主要是軟組織挫傷和肌肉深度痙攣。我開點活血化瘀的藥,再敷上祖傳的膏藥,問題不大,靜養個三五天,就能正常活動。”
聽到“問題不大”西個字,聶天龍懸在萬丈懸崖邊上的心,“噗通”一聲落回肚子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