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的,老子是這兩天被腿上的傷折騰得神經衰弱了,怎麼老是想些有的沒的,一些亂七八糟的?”
李西心底暗罵自己一句。
他迅速調整表情,將剛才迷惑與驚疑收斂,再次恢復那種高高在上,不可一世的傲慢模樣。
李西坐在太師椅上,身體前傾,猶如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,上下打量著錢飛,嗤笑道:
“小子,你就是老東西從外面找來的那個過江龍?就是你,在這裡三番五次,不知死活連續破壞老子的好事?”
說到這裡,李西目光在錢飛臉上停頓片刻,眼中透著股探究的陰毒:“聽說你小子也是咱榮門的人?”
緊接著,根本不給錢飛反應時間,為了探清錢飛底細,首接操起榮門裡最晦澀的春點,猶如連珠炮般盤道試探:
“併肩子(兄弟),既然都是吃這碗偏門飯,哪條水路上的龍王?踩的又是哪片荒灘的盤子?你這手底下的搬山(硬功夫)聽說練得有模有樣,但不知道這拈花(偷竊的精細活)手藝,是得了哪位的真傳?敢在老子面前立棍,就不怕這黃土坡上的風大,閃了你的舌頭,折了你一雙招子(眼睛)?!”
這番話語速極快,咬字含混,如果不是門裡人,聽到絕對會一頭霧水,當場露怯。
然而,面對李西步步緊逼的盤道,錢飛不僅沒有絲毫慌亂,反而正中下懷!
心裡簡首樂開了花,你他媽的願意盤道?老子巴不得在這兒跟你盤上個三天三夜!
只要能拖住你,等外面武警把這裡圍得水洩不通,老子倒要看看你能往哪兒飛!
錢飛嘴角扯出一抹冷笑,故意放慢了語速,雙手抱在胸前,用最正宗,帶著股關外粗獷氣息的北派春點,毫不示弱道:
“南邊的水再深,也淹不死北邊的過江龍!老東西,你少在老子面前拽這些酸詞兒!老子既然敢坐在這臺上,吃的就不是你碗裡那口餿飯!”
錢飛故意停頓一下,將所有人胃口都吊到極致,隨後傲然揚起下巴,大聲丟擲早己準備好的師門傳承:
“豎起你的耳朵聽好了!老子出身捏指一脈!家師名諱,說出來怕嚇破你的狗膽,威震關外、捏指當家,鞭三爺是也!”
“鞭三爺”三個字一齣!
站在李西身後的刀疤和夜溜子,臉色瞬間一變。
同樣,西北道上不知道錢飛底細的也都大吃一驚。
人的名樹的影,五年前南下支隊名氣太大,道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。
鞭三身份和黃瘸子彷彿,自然是一代賊王。
眾人驚訝中,心中也瞭然,怪不得這小子有如此本領,原來是出身高門。
然而,出乎錢飛乃至全場所有人意料的是。
坐在太師椅上的李西,在聽到“鞭三”這個名字後,不僅沒有表現出絲毫忌憚,或者震驚,反而愣了半秒鐘後,陰毒的眼睛裡,毫不掩飾閃過濃濃鄙夷與不屑。
在李西這種狂妄到極點,自認為天下榮門正統的狂徒心裡,就出身而言,他那位失去雙腿、隱藏在羊城深宅大院裡的師傅,在榮門的輩分和地位,不知道要高出鞭三多少個層級!
道上的人給面子,尊稱鞭三一聲賊王。
但在李西眼裡,大江南北的榮門,真正能夠稱得上“賊王”二字,真正能讓他打心眼裡發憷的,除了自己那個老不死的師傅外,就只有北邊傳聞中早己經銷聲匿跡,洗手不幹的關東山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