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,阿才只一首縮在袖口裡的右手,順勢向上一劃。
那把剛剛切開了李西三人喉嚨,還沾著血的三稜軍刺,如一條靈動毒蛇,沒有絲毫猶豫,狠狠抹過他自己脖子!
“噗嗤……!!!”
伴隨著一聲牙酸的皮肉撕裂聲,阿才頸動脈被自己親手切斷!
一股滾燙、猩紅的鮮血,如失去壓力的紅色噴泉,在半空中飆射出一道淒厲的弧線,差點濺上衝過來錢飛滿頭滿臉。
“不!!!”
錢飛目眥欲裂,抓出去的手在半空中猛地僵住。
距離阿才甚至不到半米距離,卻來不及阻止這決絕到了極點的自戕。
阿才身體猶如被抽去芯子的枯木,軟綿綿向後倒去,重重砸在血泊中。
錢飛呆呆地站在原地,根本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切。
他死死盯著倒在血泊中的殺手,刺骨寒意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。
他看傻了。
不是因為見證了死亡,雖然他從警不到半年,不過還沒那麼脆弱。。
真正讓錢飛感到毛骨悚然、甚至頭皮發炸的,是殺手在倒下後,那雙逐漸渙散瞳孔裡的眼神。
這是一個亡命徒在自殺前,絕不該擁有的,裡面沒有對死亡的畏懼,沒有對人世的留戀,也沒有懊悔。
那雙眼睛裡,全是猶如狂熱宗教信徒般,為了信仰從容赴死的幸福與憧憬!
就像是一個終於完成神聖使命,即將去往天堂接受獎賞的殉道者,臉上還留著抹詭異的滿足微笑。
一個殺手,到底被灌了什麼迷魂湯?
竟然能心甘情願,甚至帶著幸福感去死?!
那個滅口李西的幕後黑手,究竟是個怎樣深不見底的魔鬼?!
“書生!怎麼樣?!沒事吧?!”
就在錢飛陷入震驚與茫然之際,一隻強有力的手掌,猛地拍在他肩膀上,將他從思緒中強行拉了回來。
專案組組長陳劍,手裡提著把還冒著硝煙的七九式微衝,快步上前,一把拉住錢飛胳膊,上下打量著,冷峻的臉上滿是焦急與關切。
錢飛渾身一顫,回過神來。
他抹了一把臉上殺手噴濺的幾滴血,猶如一個在沙漠裡迷失方向,耗盡了所有希望的旅人,滿臉都是無法掩飾的頹喪與破碎感。
錢飛木然搖了搖頭:“陳局,我沒事……”
隨後,無力的抬起手臂,指了指賭場深處的那間VIP包房,彙報道:“醫生在那個包房裡,她控制住了聶天龍。”
聽到這句話,陳劍瞬間喜上眉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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