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進。”林玄開口,語氣平淡,卻自帶底氣。
老王推開一條門縫,左右張望確認無人後,才閃身鑽進來,反手死死抵住房門,後背緊緊貼在門板上,胸口劇烈起伏,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。
他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連連磕頭,額頭很快磕得發紅,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:“二位真人,小人負責蒐羅祭品,偶然得知內情——那夜叉只給了我們十天時間,三日後子時,便會親自前來取童男童女。”
他抬起頭,臉上滿是惶恐,聲音發顫,死死盯著地面,生怕洩露半分:“它還放了話,這次會有龍王親臨,查驗祭品成色。若是少了一個,或是用病童充數,便當場引海水淹了東陽,一個活口都不留!”
林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,瞬間捕捉到關鍵——一條巡海夜叉,殺了也無用,龍族大可再派第二條。第三條;但若是能引龍王現身,一旦將其伏殺,便能一勞永逸解決這場妖患。
“我有辦法了。”林玄抬眼,目光堅定,吐字清晰,沒有絲毫拖泥帶水。
趙紅葉和周明理同時看向他,眼中滿是期盼與急切。
“假意繼續祭祀。”林玄緩緩開口,語氣平靜卻藏著不容置喙的決斷,“三日後子時,將兩百個孩童按時送到海邊,等夜叉和龍王現身。徹底脫離水域,我們再動手。”
後堂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,只有周明理粗重的呼吸聲。
趙紅葉眉頭緊鎖,神色凝重:“師弟,你這是要拿兩百個無辜孩童做誘餌?萬一失手,那些孩子可就真的保不住了!”
林玄迎著趙紅葉的目光,眼神坦蕩而堅定:“不用誘餌,斬不得妖龍。我們今日走了,這滿城百姓。往後無數孩童,依舊會被妖龍所害。與其坐以待斃,倒不如拼上一把,賭一個徹底除妖的機會。”
此言一齣,趙紅葉語塞,嘴唇動了動,眉頭皺得更緊,語氣帶著幾分掙扎:“可兩百個孩子,稍有不慎就是滅頂之災......”
她沉默片刻,看著林玄坦蕩堅定的目光,又想起那些被夜叉威脅的孩童與百姓,終究沉沉點頭,眼底的擔憂更甚:“好,我聽你安排,但我會寸步不離守在孩童身邊,絕不讓他們出事。”
林玄轉頭看向周明理,語氣緩和了幾分:“縣尊大人,你覺得呢?”
周明理癱坐在椅子上,渾身微微發顫,雙手緊緊攥著衣襬,指節泛白。
他望著林玄平靜的臉龐,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竄後腦勺——這位清風觀真人,行事太過殺伐決斷,竟真的敢拿兩百個孩童的性命去賭。
他閉上眼,兩行濁淚順著臉頰滾落,嘴角傳來一陣腥甜——不知何時,他已咬破了嘴唇。
他有得選嗎?朝廷放棄了東陽縣,這已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。
“下官......遵命。”周明理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,“三日後,下官親自去海邊。若有差池,下官定先死在那些孩子前面,以謝百姓!”
林玄聞言,冰冷的目光柔和了許多,他抬手拍了拍周明理的肩膀,語氣鄭重:“既然是我出的主意,那我自然會對那些孩子負責。屆時,我會讓師姐優先護衛孩童的安全,絕不讓他們受到半分傷害。”
趙紅葉張了張嘴,終究沒再開口,只沉沉嘆了口氣,握緊了腰間的長劍——她雖仍有顧慮,卻也清楚,這已是當下唯一的辦法。
“老王,你過來。”林玄朝著依舊跪在地上的老王抬了抬下巴。
老王連忙膝行幾步湊上前來,低著頭,大氣不敢出。
林玄拿起地上的木片,點著地面上的簡易地圖,沉聲問道:“祭臺設在何處?”
“回真人,在城東十里外的望海崖。”老王連忙抬手指著地圖邊緣的一個凸起,語氣恭敬,“那裡地勢高,三面環水,只有一條小路通往內陸,平日裡人跡罕至。”
林玄的目光落在那個凸起上,指尖在地圖上輕輕一點,眉頭微蹙,眼底瞬間閃過一絲冷弧:三面環海,近海之地,妖物一旦上岸,稍有不敵便可立刻遁回水中,退路極多。
他心中暗忖:看來,這些海族妖物,也並非蠢笨之輩!
如此,倒是更麻煩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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