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醫生
白板上多了一張紙。
溫以寧站在前面，手裡的記號筆沒有蓋蓋子。紙上寫著幾個關鍵詞——左撇子。紅塔山。瑞麗。黑痣。四十五歲。一米七五。
字跡很小，排列整齊，像一份清單。
沈渡坐在桌邊，面前攤著一沓列印出來的邊境口岸記錄。瑞麗方向，收網前三個月的交通資料。大巴票。物流單。邊境通行證申請。幾百頁，他一頁一頁翻。
“醫生在沉淵的地位很特殊。”溫以寧沒有轉身，聲音很平，“將軍讓他走，說明他對組織有不可替代的價值。”
“藍線配方。”
“不止。”溫以寧用筆尾點了點白板，“他掌握的是完整的生產流程。原料採購。配比。提純。劑型。換一個人，拿著配方也做不出來。溫度差兩度，純度就不對。”
沈渡從檔案裡抬起頭，看著她。
她站在白板前，背對著他。日光燈把她的影子投在牆上，很瘦。
“所以他不會死。”溫以寧說，“將軍捨不得殺他。”
“那他現在在哪？”
“一個安靜的地方。能抽菸。沒人管他。”
沈渡等了幾秒，意識到她說完了。這就是她的答案。
“他不是在逃命，”沈渡說，“是在等。”
溫以寧轉過頭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等沉淵東山再起，或者等有人出更高的價。”沈渡把手裡的記錄放下，“藍線配方在他腦子裡，他就是賣方。”
溫以寧沒有接話。她轉回去，在白板上又寫了一行字：私人診所/藥房。
寫完了，她把筆蓋扣上。
“醫生這個人，不喜歡被控制。”她說，“給沉淵配藥，不是因為忠誠。是因為沉淵給了他一個不受打擾的地方做他的事。芒市的藥品區，除了他，誰都不讓進。包括裁縫。”
“那他為什麼會離開？”
溫以寧沉默了幾秒。
“因為他比裁縫聰明。收網前三個月，他已經嗅到了。”
“嗅到什麼？”
“我的時間線不對。”
她沒有展開。沈渡也沒有追問。
辦公室裡安靜了一會兒。印表機吐出一頁新的傳真，沈渡起身去拿。是雲南方面發來的協查回覆——瑞麗口岸近期的暫住登記，篩選條件：四十五歲左右男性，雲南口音。
名單不長，七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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