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起來喝了一口。
沒有猶豫。
沈渡看見了。什麼都沒說。他坐回自己的位置，繼續翻那份邊境口岸記錄。翻了幾頁，餘光裡，溫以寧又喝了一口。
窗外完全黑了。
日光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，一長一短，朝著同一個方向。
溫以寧把駱駝的社會關係初步清單調出來，一頁一頁往下翻。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，沒有什麼表情。
翻到第三頁，她停住了。
“駱駝出獄後，第一個聯絡的人是一個雲南號碼。歸屬地瑞麗。”
沈渡抬起頭。
“通話時長四十七分鐘。出獄當天晚上打的。”溫以寧把螢幕轉向他。
沈渡看了看。那個號碼沒有登記姓名，但位置資訊顯示在瑞麗郊外。和那份暫住登記上的村子，不到五公里。
“他聯絡的是醫生。”沈渡說。
“或者醫生的中間人。”
溫以寧把螢幕轉回去，盯著那個號碼。她的手放在滑鼠上，食指輕輕點著。缺了小指的那隻左手搭在鍵盤邊緣。
“醫生的下落，駱駝知道。”她說，“駱駝現在在哪？”
沈渡已經開始查了。他在系統裡輸入駱駝的本名——根據裁縫的供述，駱駝真名叫駱輝。系統跳出一條記錄。三個月前，因涉嫌販毒被雲南警方抓獲，目前羈押於瑞麗看守所。
兩個人對視了一眼。
“明天申請提審駱駝。”沈渡說。
溫以寧點了一下頭。她把那個雲南號碼抄在便籤上，貼在顯示器邊緣。字跡很小，和她在白板上寫的一樣。
收拾東西，關電腦。溫以寧站起來，把椅子推回原位。
“我送你。”沈渡說。
溫以寧沒有拒絕。
兩個人下樓。走廊很長，日光燈一盞接一盞往後移。他們的腳步聲重疊在一起，分不清誰的。
停車場很安靜。路燈照出一圈一圈的黃光。沈渡解鎖車門，溫以寧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。座椅的位置沒有調。她靠在椅背上，左手放在腿上。
缺了小指的那隻手。
車子駛出支隊大院。路燈的光一格一格掠過車窗，掠過她的手背，掠過她的臉。
車裡沒有開音樂。暖風的聲音很低。
溫以寧看著窗外。街邊的店鋪大多關了門，偶爾有一家便利店的燈還亮著。行人很少。京城的冬夜，街上總是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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