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重逢
十二月的京城，風像刀子。
溫以寧站在市刑警支隊大門前，抬頭看了一眼那塊國徽牌匾。左手揣在羽絨服口袋裡，右手拎著一個迷彩行李袋——她的全部家當。
門衛老張從窗戶裡探出頭：“找誰？”
“報到。”
老張翻了翻登記本，手指停在一個名字上：“溫以寧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三樓，左拐。找沈隊。”
溫以寧點頭，往裡走。
樓道里暖氣燒得不足，有股老樓房特有的灰塵味。她上樓梯時習慣性地數了數——十七級。拐角有一扇窗，窗外是停車場。走廊兩端都有出口，東側那扇防火門應該通向副樓。
這個習慣是邊境養成的。後來在沉淵，它救過她的命。
三樓，走廊盡頭。
門半開著，傳出說話聲和煙味。溫以寧屈起指節敲了兩下。
“進來。”
她推開門。
辦公室裡坐著三四個人。靠門口的小民警抬起頭，愣了一下：“您是？”
“溫以寧。報到。”
“哦哦，新來的——”小民警站起來，朝裡面喊，“沈隊，新同事到了——”
溫以寧的視線越過他，落在窗邊那個人身上。
那人背對著門，手裡拿著份檔案，警服穿得規整，肩上是兩槓一星。窗外的天光把他的輪廓勾出一道邊。
他轉過身。
四目相對。
沈渡手裡的資料夾掉在地上。
A4紙散了一地。
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。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地看過來。小民警蹲下去撿檔案，嘴裡嘟囔著：“沈隊，您這——”
溫以寧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十二年。她想過這個場景。在邊境夜哨的崗樓上，在沉淵刑房的水泥地上，在每一個失眠到天亮的凌晨。
她想過自己會恨，會怨，會衝上去給他一巴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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