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秦把杯子放下。
“她那種站位習慣，”他說，聲音不大，“是長期處於被追殺環境裡養出來的。”
小周咀嚼的動作停了。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老秦沒回答。他端著杯子走出茶水間，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。
支隊長辦公室。
沈渡翻開溫以寧的側寫報告。
三頁紙。列印體，沒有手寫痕跡。每一段都短，不超過五行。沒有多餘的形容詞，沒有“我認為”“我推測”這類過渡語。直接陳述，像審訊筆錄裡被提煉過的事實部分。
他看了兩遍。
第一遍是看內容。
第二遍是在找她。
他找不到。
這份報告裡沒有任何“溫以寧”的痕跡。沒有她的語氣，沒有她的判斷邏輯，沒有她得出這些結論時腦子裡經過的那條路。
她把自己刪得很乾淨。
沈渡把報告放下，看向窗外。
院子裡的梧桐樹掉光了葉子。風把枯枝吹得晃來晃去。
他想起她說“4毫米紮帶”的時候。那種平靜。不是冷靜，是平靜。像在說一件不需要情緒參與的事。
一個正常的刑警，哪怕見慣了屍體，在面對這種程度的虐殺時，眼底多少會有一點東西。憤怒，或者疲憊，或者用力壓住的那部分。
她沒有。
不是壓住了。是那裡本來就是空的。
沈渡拿起電話。
“二叔。”他說。
電話那頭傳來翻紙的聲音。“在查。急什麼。”
“有訊息了？”
“沒有。你讓我查的那個時間段，她的名字出現在一份聯合行動的備案裡，但具體內容被抽走了。不是常規保密，是另外一套體系。”
“什麼意思。”
“意思是，”二叔的聲音沉下去，“動那份檔案的人，級別比你想的高。”
沈渡握著聽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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