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習慣
法醫室的日光燈比走廊裡的亮一倍。
溫以寧站在解剖臺兩米外，背靠牆。老秦站在她左邊，小周縮在門口，臉色不太好。
解剖臺上，死者的皮膚在冷光下泛著蠟黃色。法醫老葛戴著橡膠手套，把X光片插上燈箱。
“死亡時間，初步判斷七十二到九十六小時之間。”老葛用筆尖點著片子，“胃內容物幾乎排空，但十二指腸有少量殘渣。矽藻檢驗陽性，肺部有泥沙和藻類，死因是溺水。”
“先囚禁後拋屍。”老秦說。
“對。”老葛翻了一頁報告，“束縛傷主要集中在手腕和腳踝。工具——”他看了一眼溫以寧，“確實是4毫米紮帶。反覆捆綁，舊傷疊新傷。最早的癒合痕跡顯示，至少被綁了三個月。”
小周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老葛繼續：“指甲被拔除，一共七枚。左右手的食指。中指。無名指，還有左腳大拇指。”
“活著拔的。”溫以寧說。
不是疑問句。
老葛頓了一下：“對。出血和炎症反應明顯，是生前傷。”
溫以寧沒有說話。她的視線落在死者殘缺的指尖上，停了大約三秒，然後移開了。
“還有這個。”老葛把死者下頜輕輕翻開，露出內側黏膜，“口腔內壁有刺青。一串數字。”
老秦湊近看了一眼：“編碼？”
“像。”
溫以寧沒有上前。
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塊壓縮餅乾，拆開，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。咀嚼的動作很慢，像是在完成某個必須完成的任務。
老葛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看老秦。
老秦微微搖頭。
“溫隊。”沈渡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他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那裡，手裡拿著一份資料夾。
“側寫報告，下午之前。”
溫以寧把剩下的壓縮餅乾塞回口袋。
“已經在寫了。”
會議室。
溫以寧坐在長桌最末端，筆記型電腦螢幕對著自己，背對牆壁，面朝門口。老秦坐在她斜對面，小周在她左手邊，張銳在右手邊。
沈渡坐在長桌另一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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