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女屍
凌晨六點，溫以寧的手機震了。
她接起來，對面是老秦的聲音，沙啞得像砂紙刮鐵皮：“溫隊，護城河東段，浮屍。”
“位置。”
老秦報了個地址。溫以寧掛了電話，從床墊上起身。燈還亮著，日光燈嗡嗡響了整夜。她關了燈，拉開釘死的窗簾一角，天還沒亮透。
迷彩行李袋裡翻出一件黑色衝鋒衣，套上。壓縮餅乾掰了半塊塞進口袋，出門。
樓道里很靜。八十一級臺階，她數著下去。
護城河東段。
警戒線已經拉起來了，紅藍警燈在灰濛濛的天色裡轉著。老秦蹲在河邊抽菸，看見溫以寧從計程車裡下來，把煙掐了。
“法醫剛到。”他朝河邊抬了抬下巴。
溫以寧鑽過警戒線。河堤斜坡上，一具女屍仰面躺著，身上裹著淺藍色的睡裙，溼透了貼在皮膚上。面部已經看不清五官——硫酸燒過的痕跡從額頭蔓延到下頜，皮膚碳化發黑。
法醫蹲在屍體旁邊，是個戴眼鏡的年輕女人，手套上沾著泥。
“死亡時間七十二小時以上，具體要回去做矽藻檢驗。”法醫頭也不抬，“面部被硫酸毀容，十個指甲被拔除，手腕和腳踝有束縛傷。”
溫以寧蹲下來。
她沒有看臉。
視線落在屍體的右手腕。腫脹的皮肉上有一圈環狀的瘀痕，寬度大約四毫米，邊緣整齊。
“紮帶。”她說。
法醫抬起頭：“什麼？”
“捆綁用的是紮帶.4毫米規格的，不是繩子。”溫以寧指了指瘀痕的邊緣，“繩子勒出來的淤傷邊緣是模糊的。紮帶邊緣鋒利，會留下這種整齊的切跡。”
法醫低頭重新看了看，點了點頭。
老秦站在身後，手裡的煙沒點，眯著眼看溫以寧。
沈渡到的時候，溫以寧已經站了起來。
他鑽過警戒線，第一眼看見的是屍體，第二眼看見的是她。黑色衝鋒衣，短髮被河風吹得有些亂，雙手插在口袋裡，站在離屍體兩步遠的地方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“沈隊。”法醫打招呼。
“什麼情況。”
法醫把初步判斷說了一遍。沈渡聽著，目光掃過溫以寧。
“溫隊的意見？”
溫以寧看了他一眼：“死者被長期囚禁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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