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是第二次。
法醫指揮人把屍體裝袋時,溫以寧又換了站位。這次她站在警車旁邊,側身對著河堤,餘光能同時掃到來路和去路。
老秦把沒點的煙從嘴裡拿下來,塞回煙盒裡。
“沈隊。”他叫了一聲。
沈渡正蹲在拋屍點旁邊看痕跡,抬頭。
老秦朝溫以寧的方向偏了偏下巴,壓低聲音:“你這個老熟人,以前幹什麼的?”
沈渡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怎麼了。”
“正常人看屍體,看的是傷口。”老秦說,“她看的是站位。來的時候第一個動作是找掩體,第二個動作是確認撤退路線。”
沈渡沒有回答。
老秦等了幾秒,沒等到,轉身走了。
沈渡站起來。
溫以寧正蹲在河邊,看水裡被衝散的血跡。她蹲著的姿勢也和別人不一樣——後腳跟微微抬起,重心在前腳掌,隨時能彈起來。
“溫以寧。”
她抬頭。
“這個案子你負責初步側寫。下午之前給我。”
“嗯。”
沈渡看了她一會兒。她重新低下頭,看那攤被稀釋的血水。河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,露出一截後頸,上面有一道舊疤,從髮際線延伸到衣領裡。
他移開視線。
現場勘查持續了兩個小時。溫以寧沒有再說話,但她的站位一直在變。橋墩後面,警車側面,老秦的右後方。
每一次都背靠硬物。
每一次都面朝開闊方向。
收隊的時候,天色已經大亮。溫以寧走在最後,左手揣在口袋裡,右手拎著從現場撿回來的證物袋——裡面裝著一小截從石縫裡取出來的紮帶殘片。
沈渡的車停在警戒線外面。他拉開車門,回頭看了一眼。
溫以寧正站在河堤上,仰頭看對面那排居民樓。她的側臉在晨光裡顯得很瘦,下頜線鋒利。
她沒有看他。
沈渡坐進車裡,發動引擎。後視鏡裡,溫以寧的身影越來越小,最後被轉角擋住了。
他把車停在路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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