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代號
溫以寧沒有去宿舍。
她拎著迷彩行李袋出了支隊大門，右轉，沿圍牆走了大約三百米，拐進一條巷子。巷子盡頭是一片老居民區，六層的紅磚樓，外牆爬滿了乾枯的爬山虎。
她在三單元門口停下來，掏鑰匙。
樓道里有一股煤球和舊傢俱混在一起的氣味。溫以寧上樓，腳步很輕，但每一層的聲控燈都沒亮——燈泡被擰掉了。
五樓，五零二。
門是新的防盜門，鎖是她自己換的。鑰匙轉了兩圈，門開了。
房間不大，四十平左右，一室一廳。
客廳裡沒有沙發，沒有電視，沒有桌子。一張床墊直接放在臥室牆角，上面鋪著軍綠色的薄被，疊得稜角分明。窗簾是深灰色的，四周用圖釘釘死在牆上，邊緣嚴絲合縫，連窗框都看不見。
牆角堆著兩箱礦泉水和一箱壓縮餅乾。廚房的灶臺上落了一層薄灰，燃氣灶的電池被取出來，擱在旁邊。
溫以寧把行李袋放在床墊旁邊。她沒有換衣服，沒有燒水，沒有拉開窗簾。
她走到窗邊，掀起窗簾一角。
樓下沒有人。
她放下窗簾，退回來，在床墊上坐下來。
日光燈亮著，發出細微的電流聲。她盯著對面的牆壁，坐了很久。然後伸手，從箱子裡拿出一塊壓縮餅乾，拆開包裝，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。
麥麩和油脂的味道。
她嚼得很慢。
天黑之後，她起身關了燈。
房間陷入徹底的黑暗。
窗簾釘死了外面所有的光，門縫下面也沒有光亮透進來。伸手不見五指。
溫以寧的呼吸變了。
不是變急促，是變淺了。淺到胸口幾乎沒有起伏。
她躺在床墊上，手指按住右手腕。手腕內側有一道舊傷疤，凸起的，摸上去像一條蜈蚣。
黑暗中，她睜著眼睛。
大約過了十分鐘，她起身，把燈重新開啟。
日光燈閃了兩下，亮了。
她躺回去，側身面朝牆壁，把被子拉到下巴。燈沒有關。整個晚上都沒有關。
第二天早上七點五十，溫以寧走進刑偵二組辦公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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