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身份
協查通報的回覆在早上七點到了。
傳真機吐出來的兩張紙，一張是林婉的戶籍資訊，一張是她的前科記錄。二十四歲，湖南益陽人，十七歲到京城，做過服務員。收銀員，三年前開始有賣淫記錄，前後被處理過三次。三個月前，她從所有社交關係裡消失了。沒有報警，沒有失蹤登記。像一滴水蒸發在太陽底下。
溫以寧看完，把傳真遞給老秦。
“通知她家屬。”
老秦接過去掃了一眼戶籍地址，沒說話。這種通知他打過太多次。電話那頭有時候是沉默，有時候是哭嚎，有時候只是一句“知道了”就結束通話。林婉的家屬在益陽鄉下，電話打過去，接的是她母親，老秦說完，對面很久沒有聲音。然後電話掛了。
老秦把話筒放回去，點了一根菸。
“走吧。”溫以寧站起來。
張海的住處位於護城河西岸一片老舊平房區。巷子窄，車開不進去，住戶大多是外地租客，人員流動大，彼此不認識。
溫以寧在巷口站了兩分鐘。
她在看。
巷子南北走向，張海的平房在中間段，門牌號77號。南邊巷口通護城河邊的馬路，北邊拐進去是一片更密的棚戶區，死衚衕。平房帶個院子，院牆兩米出頭，牆頭沒有玻璃碴，沒有鐵絲網。後門外是一條不到半米寬的夾道，堆著鄰居家的雜物，勉強能走人。
“老秦，前門。”她開口，聲音不高，“周也，跟老秦。張銳，後門。”
三個人等她繼續說。
“南邊巷口是唯一車道。如果他要跑，只會往這個方向。老秦，你的車停巷口南側，車頭朝外。”
老秦點了一下頭。
“周也，你不在車上。你進巷子，找個能看到77號院門的位置。什麼位置你自己找。”
小周張了張嘴，大概想問“那你怎麼知道我在哪”，話到嘴邊咽回去了。
“張銳，後門夾道。不用進去，守住北邊出口就行。他從後門跑，只能往北進棚戶區，你在出口等他。”
張銳應了一聲。
“溫隊，你呢？”老秦問。
溫以寧的視線從巷口收回來。她指了指馬路對面一棟六層老樓，外立面貼著白色瓷磚，年頭久了，瓷磚縫裡沁出灰黑色的水漬。
“那棟樓。三樓以上，正對77號院。”
老秦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。那個位置確實能同時看到前門和後門夾道的北出口。他叼著煙，沒點，看了溫以寧一眼。
“你怎麼知道那棟樓能上去？”
溫以寧沒有回答。
她已經開始過馬路了。
老秦把煙從嘴裡拿下來，捏在手裡，對小周和張銳說：“按她說的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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