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點半，護城河片區的垃圾清運車準時開進巷口。環衛工把垃圾桶裡的東西倒進車斗，壓板轟隆隆地碾了兩輪，開走了。
溫以寧站起來。
“張銳，去把垃圾車攔下來。老秦，你跟張銳一起。找張海扔的那個黑色垃圾袋。”
垃圾車在兩條街之外被攔下。
司機一臉莫名地看著幾個穿便裝的人爬上後鬥。老秦遞了根菸，司機接了，把車停到路邊，開了後斗的燈。
垃圾袋是黑色的，扎口用了兩根塑膠紮帶，扎得很緊。
老秦一眼就認出來了。
跟護城河裡那具女屍手腕上的紮帶，一模一樣。
他戴上手套，剪斷紮帶。
袋子裡是幾件舊衣服，沾著暗褐色的斑塊。衣服下面，是一團用過的紮帶，大概十幾根，每根都剪斷過。最底下，兩塊淺色的毛巾，硬了，顏色從淺黃變成深褐。
老秦把毛巾翻過來。
毛巾一角，繡著兩個字：如家。
溫以寧到的時候，物證袋已經封好了。
她蹲在路邊，就著路燈的光看袋子裡的東西。沒有上手翻，只是看。紮帶，衣服，毛巾。她的視線在那兩塊毛巾上停了幾秒。
“連鎖酒店的一次性毛巾。”
老秦說：“如家。”
溫以寧站起來。
“這個地方不是第一現場。”她說，“他不可能在這種環境裡清理血跡。毛巾是酒店帶出來的。他另有地方。”
她看向老秦：“把張海帶回來。”
老秦把菸頭碾滅：“現在？”
“現在。”
晚上七點，搜查令批下來了。
同時到的還有另一條訊息——沈渡的手機響了。
二叔打來的。
他走到辦公室外面接。走廊裡沒人，日光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“沈渡。”
二叔的聲音壓得很低：“你查的那個人，我幫你問了。”
沈渡握著手機，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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